梁興揚眼睫一顫,英俊的面龐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落寞,痛苦道:“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罷了,怨不得他人。唯一感到抱歉的是……”
他停頓了下,扭頭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卻並不敢與她對視,很快移開視線。
等了好一會兒,似乎才鼓足了勇氣,顫抖著聲音說:“……對不起。明明你一直在幫我,也沒有做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情,我卻為了這些不相關的人……辜負了你。我真不是人!”
他握緊拳頭,恨恨錘了一下大腿,一臉悔不當初。
“你!”窮奇雙目圓瞪,完全沒想到梁興揚會這樣說,愣怔了好久,直至梁興揚快把腿錘斷了,才伸手攔阻,一臉不贊同道:“這怎麼能怪你?”
“這如何不怪我?”梁興揚抬眼看她,雙目微紅道:“如果不是我,你力量就不會被封……”
沒錯。都怪你!
最該死的就是你了。
窮奇在心裡毫不猶豫地說,但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嘴唇動了動,眼淚先一步滾了下來,言不由衷道:“這怎麼能怪你呢?其實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如果我一開始就坦誠自己的身份,而不是欺騙你,你怎麼會對我有所防備?又怎麼會對我出手?平心而論,要是有人在初次見面時就滿口謊言,我也會認為他不懷好意,為了自己的安危,選擇先下手為強。你之所為,不過人之常情罷了……”
梁興揚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頭,看不出窮奇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見梁興揚沒說話,窮奇頓了下,合上眼,眼淚繼續簌簌往下掉,哽咽道:“如今落得這番田地,是我咎由自取,我不怪你……”才怪!
梁興揚忙道:“不不不,都怪我。應該怪我!”
“怪我。”
“不,該我怪我。”
“別說了,是我的錯。”
“哪裡,你沒錯,是我的錯。”
“是我!”
“是我……”
“……”
“……”
兩人爭了半天,就在窮奇快要不耐煩的時候,梁興揚雙手一攤,說道:“好吧,都怪你,都是你的錯。”
窮奇面色微變,卻聽梁興揚又說道:“其實,現在爭論誰對誰錯又有什麼意義呢?你力量被封印,而我已經被放棄了啊!如今荒山村不留我,我有家也回不去,這天地之大,到底何處才是我的歸處?”
他聲音越來越小,神情中浮現出一抹哀色,其中隱隱夾雜著幾許不易覺察的茫然。
窮奇聽得默然,半晌過去,猶豫地伸出手覆在梁興揚的手背上,感同身受道:“我能理解你,因為我和你一樣。”
這裡不是她的家,她的家在邽山,在天的另一頭。
她所做的一切,也只不過是為了回家而已,卻偏偏次次不能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