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唯有梁興揚一動不動。
望著一臉震驚且哀怨,整張臉都寫滿“你不是說你是路人嗎?你這個騙子!”的二牛叔叔,梁興揚輕咳一聲,展露出溫和的笑容,拱了拱手道:“剛剛隱瞞身份之舉乃是迫不得已,還請叔叔勿要與小子計較。”
面無窘迫之色,端的是光風霽月,一派斯文。
對方如此坦蕩蕩,這反倒讓二牛叔叔不好意思起來,他連連擺手道:“我沒計較,我沒計較。你也別把我剛剛那些粗鄙之言放在心上。”
梁興揚笑著頷首,抬眼看向眾人,又說道:“我乃是荒山村新任守村人,負責荒山村的日常事宜,諸位今日來此的原因,我已經知曉了。只是……”
他微垂眼睫,玉面隱含悲傷,低聲道:“農叔已於七月中旬,也就是十六日過世了。”
在遇到二牛的第三天。
“怎麼會這麼巧?”
大牛第一個不相信他的話,懷疑道:“你們莫不是為了幫薑石年開脫,故意撒謊欺騙我們吧?”
書癲撇了撇嘴,下意識介面道:“誰會用這種爛藉口來開脫啊?”
姜連山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眶微紅,大聲道:“我們沒有騙人。薑石年是我爹,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爹還活著。可是……他真的不在了。”
誰會拿自己的爹孃開玩笑呢。
見此,大牛等人終於確定薑石年是真的過世了。
“那這……”
上門討公道,結果當事人卻不在人世了,這公道還要怎麼討?
頭一次遇上這種情況,杏花村眾人紛紛麻爪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最後,眾人把目光落在了為首的老者,也就是杏花村村長身上。
老村長沉吟了片刻,站出來,對梁興揚說道:“雖然薑石年已經過世,可他到底也是你們荒山村的,你既是新任守村人,負責荒山村的日常事宜,那村民薑石年害了二牛一事,你無論如何都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簡而言之就是,薑石年欠的債,由你這個背鍋俠來還。
好在梁興揚也沒想過要推脫,聞言點了點頭,從容道:“雖然這件事情,我與連山事先並不知情,可你們既然找上門了,我也不會置之不理,確實應該給你一個說法。”
他如此通情達理且願意主動承擔起責任,不說老村長,杏花村其餘人的臉色也跟著緩和了幾分。
老村長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們認賬就好,那依你之見要怎麼處理才好?”
梁興揚沉聲道:“負責肯定是要負責的,但在此之前,我有幾個地方不是很明白。”
“哪裡不明白?”老村長問他。
梁興揚說道:“先不說農叔醫術如何,單看他在二牛被毒蛇咬後能立即找到解藥,幫二牛逼出大半蛇毒,這就足以證明農叔對那蛇毒毒性十分了解,斷不可能開錯方子,可偏偏二牛在服用過農叔抓的藥方子後卻一病不起,這就有點讓人奇怪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大牛瞪眼看他,臉上的疤痕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跟著抖了抖,看上去越發可怖兇悍,“難道我弟弟還會裝病騙我們不成?”
梁興揚並沒有因為大牛的質問而生氣,反而單手託著下巴,沉思了片刻,看著大牛,認真回答道:“那倒不至於。也沒必要。不過,我有點好奇,你們上門討要公道,為什麼不把二牛也一併帶過來呢?”
不管是伸冤還是討公道,帶著受害者一起出場,總會比較有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