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雖然她離開了這個世界,你要振作起來...”阿九看著盤天一茫然失落地行走在大街上,心中不免為他擔憂起來。
“我真的很痛恨自己,連我最愛的親人,都無法給予她幸福!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盤天一直接癱坐在草地上,神情呆滯地望向克萊因大廈。在這個世界,愛,究竟是什麼,為何只有失去了,才知道她的珍貴?
“既然選擇了遠方,就要日夜兼程;既然選擇了愛,就要守護你的信仰!”阿九眼神略帶憂鬱,輕輕地把盤天一擁入懷中,希望給他痛苦的內心帶去一絲溫暖。
“愛,是對家園的牽掛和守護!即使我們都不存在了,也要守護!”盤天一開始凝望起眼前的阿九。
“天一,你的好朋友郭陽,想要見見你。”阿九注視著盤天一,那雙俊毅而深邃的眼睛,由渾濁漸漸清澈了起來,她那仙美聖潔的臉蛋,開始泛起喜悅的光澤。
“嬤麗雅,謝謝你,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盤天一牽起阿九的小手,起身往不遠處走去,空氣中不時還傳出歡樂的笑聲。
過了一會兒,他們攜手走入巨方體大廈,只見盤天一緩緩推開高大的合金大門,獨自來到寬闊的大廳中央。
一想到,馬上就要再次遇見孩童時期的玩伴,他的心情開始變得有些忐忑起來。
盤天一向空蕩蕩的四周掃視起來,發現周圍的牆壁嵌滿了類似玻璃缸的盒子,裡面的液體還發出朦朧的綠光,在綠光的照耀下,一個個人類的大腦,逐漸清晰起來。
望著上千名人類的大腦,一直延伸到大廳走廊的深處,他那黑色的瞳孔在綠光的照耀下,頓時閃爍起震驚的光芒。
此刻,四周的空間寂靜無聲,他彷彿只聽到了時間的電子鐘,在嗒嗒地快速響動,最後他卻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他的內心漸漸充滿了失落,開始在一個玻璃缸前駐足停留,黯然地注視著那顆彷彿會遊動的人類大腦。
就在他迷惘嘆息的瞬間,一位蒼老而熟悉的聲音在大廳內斷斷續續地響起。
“盤天一,我們...好久沒見面了!這次...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
盤天一順著聲源,回首觀望,發現一位老者正以數字影像的形態,忽明忽暗地向他走來。
來人正是郭陽,那長滿白髮的蒼老面孔,此刻露出久違的喜悅,他滿含淚水地說道:
“年少不覺家鄉好,年老方知鄉愁長!我想那久遠的記憶和無憂的童年,再也無法尋回了…”
“郭陽,你看上去蒼老了許多,再次見面我似乎都認不出你來了。”
盤天一觀望著面前充滿皺紋的鄉親,眼神有點黯然神傷,覺得自己沉睡十年,人類世界又發生了很多變化。“無論時光如何變遷,生命如何變老,我們那曾經難忘的盤龍村,至今還保留在中原,保留在超巨方體的北方,保留在我們思維與記憶的深處。”
在十年前,盤天一與他相遇時,郭陽不僅是天梯工程的首席設計師,也是地月華夏空天局的一名老宇航員。
“盤天一,你還是上大學時候的樣子,永遠是那麼的年輕帥氣。”
藍色的全息影像跳動了一下,很顯然,郭陽的目光充滿了羨慕,他的情緒開始有點激動,並自豪地說道:
“我的肉體雖然已經腐化,但是我的大腦將會獲取永生,未來它將會儲存於無畏號飛船,與飛船的AI神經網路中樞連結成為一個整體,成為人類首艘太空飛船的導航舵手。在將來,無畏號很有可能載著人類的開拓者,穿過茫茫星空,去開拓人類的新家園。”
“郭陽…你…你已經去世了嗎?”
盤天一似乎預感到了什麼,他的臉色瞬間蒼白了許多,再也承受不住親人與朋友,在一個個地遠離他。
從此以後,在人世間,朋友,親人以及愛人,他們再也無任何的交集出現。
一瞬間,盤天一那滾滾的眼淚奪眶而出,他想擁抱住郭陽,但是他朝著全息影像撲了空。
“盤天一,你不必哀傷,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更何況我們的第二生命意識體,已經移植到了源體虛擬世界中,我們並不感到憂傷,反而對未來發展充滿了好奇!”郭陽露出一臉的平靜,反而安慰起盤天一來。
“但願時間不會抹除一切,真希望源體矩陣會在地球一直演化下去!這樣逝去的親人也有了著落。”盤天一擦拭眼淚,慢慢恢復平靜。
“這也許是我們最後的告別!無畏號飛船將會載著我們,走向星辰大海。”郭陽茫然地望向一處牆壁。
在第二樓層高的位置,一個正方體樣的玻璃缸從牆壁彈出,裡面充滿了綠色液體,還漂浮著如水母樣的人類大腦,四周的電纜如神經系統般,在不停地傳導著電流光芒。
“這個就是你的大腦了?”盤天一仔細地打量著上空伸出牆壁外的玻璃缸。
“是的…”郭陽有些惆悵,低頭思考了一會兒,“很遺憾,我們的通話要結束了,下次再見面,不知又要等到什麼時候。”
盤天一站在原地,極度的孤獨感,瞬間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這是郭陽對自己的選擇,盤天一很是敬佩,剎那間,他的眼睛溼潤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