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熱鬧的氣氛中,葉晨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即便臉上是在笑,嘴中說著話,心裡卻苦澀,她已經好些天沒有看見江離了,或者說,看見也只能當沒看見,一年前,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被這個世界遺棄的時候,江離出現了,在九路車站喊住她,給了她新生和希望,她本不該奢求什麼,然而這樣的經歷又如何不讓她開始在乎江離,江離從出現的那一刻就註定會在她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那一段時間,是她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然而,幸福終究是短暫的,隨著江離身邊優秀的女孩越來越多,她越來越被邊緣化,直到江離當著她的麵點了張娜拉作為《想唱就唱》的主唱,她感到自己被江離重新構築的新生世界正在慢慢崩塌毀滅,是的,她並不敢奢求什麼,但她無法阻止一波接一波的黑暗和恐懼淹沒自己。
葉晨曾經以為父母離異母親罹患癌症傾家蕩產的那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時期,但她現在才知道,被世界拋棄或許並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一個人將你從黑暗中救出來卻又代替世界拋棄你。
她說免費給江離打一輩子工的話並非矯情,而是肺腑之言,對於像藤蔓植物一樣曾經在岩石山壁上頑強生存的葉晨來說,一旦給她找到了一棵可以盡情依附的大樹,她嘴上不說,其實整顆心已經完全撲在了上面,十頭牛也不可能拉回來,除非將她連根拔起。
所以葉晨鑽了牛角尖,陷入了死衚衕,儘管她拼命遮掩這種窘迫的境地,還是被江離注意到了。
雖然江離不清楚具體原因,但直覺告訴他和他有關,當然,即便和他沒關係,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觀,因為他自始至終,就沒有拋棄過葉晨!
儘管因為種種原因對葉晨有所忽視,畢竟一個人的精力有限,江離也一直在關注葉晨的成長,他從捷斯回到江城不久後便曾經要求飛鳥唱片公司送來一份關於葉晨的詳細報告,對於她的點滴進步和努力,他都看在眼中,由衷地感到高興。
所以江離決定再一次為葉晨做點事,或許能為對方解開心結,他沒有去找葉晨談話,發動嘴炮技能,有時候,言語往往太蒼白,而是直接採取行動!
出乎意外的,突如其來的,正中紅心!
江離朗聲道:“我好像又有了一首新歌的靈感,既然今晚大家都在這裡,不如一起來幫幫忙吧。”
嘩啦一下子所有人都聚攏過來,江離取出五線譜,稍稍斟酌,便在眾女火熱的目光中開始譜曲,有條不紊並且一氣呵成地完成,隨即他根本沒有停頓,就開始作詞,這樣的效率,簡直驚悚,彷彿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哪裡是“好像”,根本就是肯定的不能再肯定!
“傻離你這個變態妖孽!”唐詩詩忍不住笑罵道。
“阿離,這就是你創作音樂的全過程嗎?不會每一首都這樣吧?”張娜拉驚訝地道。
艾文靜苦笑著搖了搖頭,距離《梔子花開》出現好像才幾天時間吧,一首新歌就在江離的筆下分分秒誕生了,讓那些以高產著稱的作詞作曲人情何以堪,乾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舒雨桐神色最為平靜,率先拿起詞曲看了起來,果然,雖然是信手拈來的作品,卻也有相當水準。
江水漣漪、周夢妍和鄭曉菲三個年齡較小的少女圍著江離問他為什麼會這麼厲害,他依次摸了摸三人的腦袋,微笑不語,一副高深莫測、天機不可洩露的樣子。
詞曲隨即在眾女間傳開了,等到大家都看了一遍後,只聽江離道:“編曲稍後再說,現在,我要從你們中間選擇一個主唱。”
一直沉默不語的葉晨驟然捏緊了手中的詞曲,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江離的話無疑觸碰到了她心中的傷口,上次選擇主唱已經給她留下了陰影,難道一次傷害還不夠,還要再來一次嗎?
此時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江離身上,沒有注意到葉晨的異樣,但江離卻注意到了,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雖然看葉晨的反應不太好,似乎對這次選主唱很抵抗,但為了對方好,他必須狠下心來。
“好啊好啊,那我們開始吧!先從我來!”唐詩詩率先喊道,並毛遂自薦。
其他人同樣表現出盎然的興趣,紛紛響應,即便葉晨,也露出一絲牽強的笑容。
“那好,你們試唱,我用鋼琴為你們伴奏,第一個試唱的是詩詩,然後依次是雨桐、娜拉、漣漪、夢妍、曉菲、艾學姐和葉晨,大家記好自己的順序,不然我就取消試唱資格。”江離微微笑道。
葉晨的眼神更加黯淡了,她竟然是最後一個,這是不是代表著她在江離心中的位置,一念及此,胸口便是鑽心刺骨的疼痛,是啊,她的一切都是江離給的,又是那麼的無用,不應該被拋棄嗎?
唐詩詩走上前去,江離開始彈奏鋼琴,悲傷彷彿夏夜草叢裡的蟲子在低鳴哭泣,然而唐詩詩的歌聲卻太陽光明媚,雖然聽來有一種別樣的味道,卻並非這首歌的真味,從頭到尾充滿著一種強烈的違和感,到最後她自己都不得不苦笑著承認道:“這首歌我唱不行,太悲傷了。”
然後是舒雨桐,她乾脆直接放棄,說起來,江離基本不曾聽過她唱歌,難道是不會唱?
接著輪到張娜拉,張娜拉的歌聲乾淨清新,又有淡淡的溫暖,唱這首歌雖然不像唐詩詩那樣違和感強烈,但還是不太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