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音樂殿堂的存在,江離的現場發揮一向很穩定,彈奏吉他與演唱歌曲相輔相成,配合舒雨桐的架子鼓和唐詩詩的電子琴,帶人們領略了不一樣的《激流》,不一樣指的是歌喉,江離並沒有刻意去模仿李湘林的聲音,儘管他可以做到,雖然嗓音不同,但他卻抓住了歌曲的本質和神韻,訴說著平靜河流演變成驚濤拍岸的故事。
平靜只是表象,其實在河流的深處永遠藏著一顆激流的心。
舒雨桐的鼓點是河流的腳步,唐詩詩的電子琴裡濺出浪花,最後,是江離暴風驟雨般的吉他solo,他的雙手變幻莫測,快到讓人目不暇接,評委臉上紛紛顯露驚容,不敢相信。
已故世界級歌星李湘林曾經說道:“我有一個遺憾,那就是不能將《激流》的最後一段彈得更快,我相信,再快一點,一定擁有非凡的魔力。”
現在,這個遺憾在江離手中彌補了,那確實是眾人見過的彈奏吉他最快的速度,一氣呵成,如大河湯湯,滔滔不絕。
這不僅需要手指的靈動,為此他可沒少練習,更有賴於強大精神力對每一個音的把握,以及對吉他的瞭解,如臂使指。
江離的構想成功了,他將《激流》的效果拔高了一個層次,令得眾人目瞪口呆,董恩肖勝既嫉妒又氣憤。
但就在這時,江離突然皺了一下眉頭,手一抖,音樂戛然而止,他沒有說話,只是面對眾人鞠了一個躬,以示表演完畢。
一名板著臉的特別委員逮到機會,立刻嚴厲地指責道:“這首歌我很熟悉,所以我發現你其實沒有彈完,而是漏掉了最後一個音符,吉他彈得再快有什麼用?也就《激流》比較特殊,但你這馬虎的態度已經暴露了問題所在,年輕人,你還是太嫩了,應該沉澱沉澱,不要這麼好高騖遠,自以為是,否則遲早有一天江郎才盡!”
場上眾人皆驚,因為這話說得可就有點重了,特別是對於一個風頭正盛迅速崛起的新星來說,無異於當眾打臉,有些先前看到江離和董恩衝突的人的目光不禁變得玩味起來,因為毫不留情地批判江離小錯誤的這位特別評委正是董恩的親叔叔,董長生。
“董評委,你是否言重了?除了最後一個小小的紕漏,其他方面,江離都已經盡善盡美,唱功彈奏技法無可挑剔,甚至還冥冥中實現了李湘林前輩的夙願。”蕭蕭笑道。
“馬虎就是馬虎,由小看大,見微知著,蕭蕭,你可不要因為對方是你家鄉人所以包庇啊。”董長生冷嘲熱諷道。
“呵呵,兩位不必為此爭執,我看江離好是好,但也有改進的地方,總之以後注意便好。”一位特別評委做起了和事佬。
主持人乾咳兩聲,不能讓烽火繼續點燃下去了,連忙笑臉相迎道:“無論好壞,評委們都是出於希望後輩少走彎路的好心,那麼現在讓我們聽聽江離的說法吧。”
“謝謝蕭前輩的認可,最後一個音確實是我的疏漏。”江離認真地對蕭蕭道,卻視董長生若無物。
董長生氣極反笑道:“看到了嗎?這就是他認錯的態度,這種態度能成什麼事?我看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最佳新人獎給他簡直是浪費糟蹋、暴殄天物!”
“董長生,你夠了,你太過分了!”蕭蕭眸子驟然一凝,生冷地道。
“你說什麼?!”董長生則嘩啦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怒視蕭蕭,演播廳頓時變得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
江離第一次感到出離的憤怒,但是這時候必須忍,否則就稱了對方的意,唐詩詩甚至剋制不住想衝出去,卻被舒雨桐攔住。
主持人苦澀一笑,這都什麼事跟什麼事啊?這一段估計肯定會被剪掉很多,幸虧不是現場直播。
江離被主持人請下臺去之後,經過其他人的調解,董長生才坐回位子上,冷哼一聲。
董恩將過程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極為暢快,陰笑道:“哈哈,江離,被批評的滋味感覺怎麼樣?我叔叔比我爸還護我,在我將跟你的過節添油加醋顛倒黑白說給他聽了後,你以為你在後面的比賽中會有好果子吃?我就是要讓你出盡洋相,用這個節目磨掉你的銳氣和音樂靈感!到時候,看你拿什麼跟我比!不過那兩妞真是水靈啊……”
後臺中,早有所察的唐詩詩迫不及待地一把抓起江離的右手,立刻發現他的中指猶如被針紮了一個小孔,汩汩鮮血湧出。
“怪不得你最後一個音沒有彈,但怎麼會這樣?吉他怎麼能刺傷手?”唐詩詩一臉困惑,關心地問道。
舒雨桐看向江離的吉他,發現上面並沒有鮮血的痕跡,彷彿跟它沒有關係。
“沒事,不小心,我也不太清楚。”江離微笑道,看著舒雨桐小心翼翼用面巾紙為他包住手指,眼中卻閃過一絲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