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看著桌上一疊檔案,聽著一口一個俺,哭笑不得,這都把什麼人給招來了啊?
不過,在此之前……
“你是否應該先說一下自己的名字。”
“蛋蛋。”
“哈?”
胖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對不起,說順嘴了,其實俺叫戴濤,蛋蛋是……那個人對俺的稱呼,他說俺既然喜歡吃雞蛋,長得又這蛋樣,乾脆叫狗蛋算了,俺說狗蛋太難聽,於是他便叫俺蛋蛋。”
江離頭大了一圈,看對方的年齡,應該二三十歲,卻沒想到……這麼不正經,不,或許可以說是隨和吧。
“蛋……不,戴濤,你的……從業經歷很……好,絕對能勝任一個程式設計師,但我要招的……不是一個單純的程式設計師,而是網站經營專家,一個領導者,你懂嗎?”
“嗯,俺知道,本來俺就不是來應聘的。”
江離眉頭微皺,按捺住一絲火氣,沉吟道:“那你是來?”
“是那人讓俺來的,他說如果你不嫌棄俺,就告訴你,南大街三十號,如果願意,請今晚獨自過去,他會等你,最遲八點,過時不候,因為俺們訂了八點半的火車票。”
“話已經帶到,俺要走了,再見。”
戴濤挪動圓滾滾的身體,離開辦公室,江離望著對方的背影,陷入沉思,南大街是江城舊街,拆遷在即,髒亂差,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只有一些旅社大排檔。
去嗎?還是不去?
江離最終決定去一趟,一個人,事先只跟艾文靜說過,假如他失去聯絡,就報警。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畢竟事情有些蹊蹺,需要防範一二。
藉著昏黃的路燈,江離走進南大街三十號的旅社裡,正欲向年邁的房東問問有沒有一位胖子住客,就聽到樓上傳來一陣吉他的聲音,古老的木吉他,純粹的金屬弦脆響讓人迷醉,頃刻驅散屋裡所有的陰霾和黴味。
“走在寒冷下雪的夜空,賣著火柴溫飽我的夢,一步步冰凍一步步寂寞,人情寒冷冰凍我的手……”
嘎吱、嘎吱……
未知者的輕吟淺唱伴著江離踩在木板上發出的聲響,共同譜寫一曲動聽的音樂,他有意放緩腳步,以配合對方的節奏。
二樓走廊盡頭,房門緩緩開啟,胖子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開道路,透過黯淡熹微的光線,江離看到一個坐在窗前彈奏吉他的人,鼻樑高聳,眼窩深陷,臉如雕塑,俊美絕倫。
“你來了。”對方突然停止彈奏,眼睛仍望向窗外,對走到門口的江離輕輕道。
“嗯。”江離淡淡地應了一聲,彷彿兩個多年未見的老友相會,熟悉到只用幾個字的言語就已經足夠。
對方這才扭轉頭,與江離對視,眼睛裡透著幽幽的綠光,像是飄忽不定的鬼火。
“你的眼睛我很喜歡,純正的東方血統,黑色的瞳孔,似乎能將一切吞噬。”
“你是我見過最美的男人。”
“我叫陳世美,十歲隨母親去往美利國,以前擔任當地一家網路公司的總經理。”
“我叫江離,歡迎你回到自己的祖國,這片土地永遠是你的故鄉。”
兩人會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