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你要嘗試演奏這首鋼琴曲?”舒雨桐好奇地望著眼前這個清秀少年,平時不顯山露水,沒想到關鍵時刻這麼勇敢,而且一上來就挑戰這種難度的樂曲,難道真是深藏不露?
江離動了動鼻子,說實話,對於鋼琴,他除了知道鋼琴是樂器之王,分直立式和三角式兩種樣式,由36個黑鍵和52個白鍵組成鍵盤外,其他基本一無所知,他之所以上來,不是因為他有多麼會彈鋼琴,只是他想試驗一下自己腦海中音樂殿堂的能力。
“嗯,雖然彈得會很差,還請老師多多包容和指教。”江離誠懇地道。
“請。”舒雨桐微微頷首,讓開道路,同時從肩包裡取出樂譜遞給江離,先前演奏時她並沒有看譜子。
“這個,我想試著……不看譜子演奏。”江離沒有接曲譜,反正他也看不懂。
這下舒雨桐真的皺起了眉頭,剛剛江離提出要演奏她並不至於如何驚訝,因為現場學習鋼琴的人都可以嘗試,只要有犯錯出醜的勇氣,但現在對方竟然剛聽完幾遍就準備不看譜子演奏,這實在讓她覺得有些兒戲了,難不成他之前學過這首練習曲,記得滾瓜爛熟了?
但舒雨桐的性子決定她不會追根究底,至少現在沒必要,是驢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馬上就可見分曉。
音樂室裡微有嗤笑聲,特別是那些自詡鋼琴彈得比較好的人,不禁議論紛紛,哪裡冒出來的愣頭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張娜拉緊張地攥著衣角,她決定了,如果江離真的彈得非常糟糕,不,應該說肯定會彈得非常非常糟糕,她就立刻拉上對方逃出這裡,她可不想讓江離被其他人奚落嘲諷,當眾受委屈,之所以現在不衝出去阻止,是因為江離最後露出的微笑讓她感到了困惑。
認真,信心,期待。
這是張娜拉從那笑容中看到的東西,儘管她無法得知面對一種不熟悉的樂器江離如何有這樣的底氣。
“江離,加油!”張娜拉突然鼓起勇氣站起來,大聲喊道,全場皆驚。
在音樂室大喊大叫無疑是一件非常失禮羞恥的行為,但張娜拉為了給江離打氣也顧不上這些了,如果要出醜,就讓她跟江離一起出醜吧!
江離心中一暖,對張娜拉微微一笑,然後朝眾人鞠躬,這是當眾演奏的禮節,絕對不能廢。
雖然有些人很不情願,覺得江離在褻瀆鋼琴和音樂的高貴,這時候也只能端正態度,起身鞠躬。
江離落座,抬起雙手。
“呼——”
他深呼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畫面立即切換到音樂殿堂,雙手抓住身邊剛形成不久的光團,只聽一段美妙的旋律從其中流淌出來。
江離迅速睜眼,眼中隱有白芒閃現,右手食指率先按下琴鍵。
當。
噹噹噹。
江離並不知道該按哪個鍵,按多長時間,但在腦海裡旋律的牽引下,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彷彿有一個無形的老師在手把手教他。
輕柔悠揚的琴聲在第一音樂室中響起,比起舒雨桐彈奏時節奏慢了許多,斷斷續續,間或有過錯,但整體來說,絕不是無的放矢。
舒雨桐側身注視著江離,他的指法非常生疏,一看就是沒怎麼彈過鋼琴,甚至於第一次接觸,但他的神情是那麼專注,眼睛是那麼有神,並且,他還沒有參照樂譜。
聽樂記譜,這種能力絕非一個新手可以做到,更何況他似乎還在短短半小時內將樂譜背誦了下來。
江離並不知道舒雨桐所想,一曲奏罷,沒有收手,而是緊接著彈第二遍。
他已經忘我地投入到這首琴曲的意境中,就像小孩子第一次從父母手裡得到新奇的玩具,愛不釋手,隨著他的彈奏,音樂殿堂中那團白光漸漸泛出乳白色的氣泡,而江離彈奏這首曲子也因此更加熟練。
一遍又一遍,每一遍比上一遍都有明顯的提高,悠揚的琴音在第一音樂室中迴響,連綿不絕,像河水上的漣漪,一圈圈擴散。
那些試圖嘲諷江離的人不禁錯愕,繼而表情凝固,難以置信,張娜拉捂住櫻唇,眼中異彩連連,怎麼回事,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江離嗎?連本行吉都彈得那麼差勁,碰到鋼琴卻能立刻上手,難道他的真命是鋼琴?
十遍奏罷,江離發現那個代表“春天幻想曲”練習版本的光團已經完成了一次質的蛻變,白得更加純粹,通透明亮,彷彿剔除了所有雜質。
熟練度100%,表示完美把握音樂的外在表現,比如節奏、音調和音色。
傳神度100%,表示完美把握音樂的內在意境,比如演奏者當時的氣場。
此時他在音樂殿堂中的身形已經比較虛幻,看來使用這種能力並非沒有條件,而必須要先儲存歌曲,相當於充能,然後才能在現實世界和音樂殿堂之間自由切換,並讓其引導自身,這個過程會消耗能量。
本來,江離儲存了一首音樂,又完全學會對方,這其中收支相抵,他應該沒有能量再繼續進入音樂殿堂裡,但在剛剛彈奏的過程中,有許多人旁聽,他們或多或少被他的演奏感染,反饋回來則化作一點點微小光芒湧入音樂殿堂中,充實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