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反正你會比我先死,哈哈哈,或者說你已經死了,借屍還魂在這哈士奇身上吧,那麼說你現在已經算是一條死狗了是吧,那麼說也就是我贏了吧。”嚴正南一邊摸著它的腦袋,一邊嘲笑著老狗。
老狗的臉色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想笑,自己這樣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比老頭子先死的樣子。
此時,嚴正南又和剛剛那個遛泰日天的年輕人撞見了,年輕人本來沒打算打招呼的,可看到眼前這一隻哈士奇後說道:“你換了一條狗?那老狗哪裡去了,這哈士奇毛色挺漂亮的,看來血統也挺純,得大幾千塊吧...看,這愚蠢的眼神,太純了這哈士奇,妥妥的...”
年輕人記得眼前的老人帶著的應該是一條雜毛土狗,而不是眼前這一隻看起來蠢到不行的哈士奇...他覺得也許那一條老狗真的死了吧。
縱使一隻哈士奇有著不一樣的靈魂,可哈士奇就是哈士奇,愚蠢的外貌是沒法改變的本質...
嚴正南面對年輕人的疑問,笑著說道。
“老狗?我家的老狗就在這裡啊...哪有什麼血統純正的哈士奇,丫就是一雜毛老狗。”
夕陽西下,是嚴正南還有老狗逐漸遠去的背影...
......
......
“老頭子老是希望老狗先死,其實他是因為喜歡老狗才這麼說的。”嚴蕭一邊開著車,一邊說道:“有時候,活的太久也是一種折磨,在最後走的人,勢必會承受最多的痛楚,他一直是這麼希望的,希望自己是最後走的那個...”
“現在同樣蒼老的人,已經只剩下一個老頭子了,可能你年輕還不懂吧,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也大概理解老頭子的心情,想著什麼孤獨的東西自己承受比較好。”在一旁的嚴虎頓了頓說道:“不過我這人比較自私,想著還是活得越久越好,純粹是想活著而已...嗯,可能到老年的時候能領悟到這個道理。”
柳燕璃聽著兩個中年禿頂的大叔絮叨,一邊玩著手機,一邊用賣眼淚賺來的錢去氪手遊抽卡,對於生命這東西,她覺得自己是看得挺透徹的。
可以理解嚴正南的心情,活到最後的人,總是承受的最多——只是柳燕璃覺得自己大概早就習慣,不在意了而已。
“那麼,你們希望是老狗先死還是嚴正南先死呢,其實早死一秒晚死一秒都沒有什麼區別,按照無良大仙的話來說的話,大概就是早點去輪迴司報道或者晚點去的區別而已,其實我看差別其實並不大好吧。”柳燕璃懶洋洋的說道。
“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怎麼會懂這些呢,都是我們這些半身入土的人才會想這些事情的。”嚴蕭找到了公園旁邊的一個停車位,準備下車尋找自己的父親。
對於嚴蕭的話,柳燕璃只是笑而不語,嘀咕道自己年紀比你們倆加起來還大...
“爸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也就是那裡了,曾經和媽還有叔叔他們最喜歡的公園小河灘,這裡以前有很多老頭子釣魚的呢,他們還特別喜歡討論京劇啊戲曲什麼的...嗯,現在也很多老頭在那裡,不過熟悉的那些老頭子都漸漸的不在了,都是一批換一批,也不知道是離開了這座城市,還是離開了這世界。”
嚴虎沒有說出來,其實大多數的人大概都是年邁老死了吧,這是沒有辦法避免的東西。
三人來到了小河灘邊,和往常沒有太大的區別,有老人,有釣魚的,有遛狗遛貓的。
其中最顯眼的,大概就是在這些人中間,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老人,還有一旁藍白相間的哈士奇了。
哈士奇默默的守在病號服老人的旁邊,老人在小凳子上,享受著午後夕陽的時間。
夕陽快要完全落下...
...
“人活的太久啊,就會失去唸想,我呢,最後的念想就是你了,所以希望你快點去死去死吧,這樣我也就能好好的去死了,你這隻老狗。”嚴正南摸著哈士奇老狗的腦袋。
哈士奇老狗沒有給嚴正南什麼回應,只是像一個護衛一樣站在旁邊。
人生的走馬燈從嚴正南的眼前劃過,自己平凡的人生呈現在眼前。
嚴正南想了一下,自己是什麼時候,身邊多出了這麼個家人來。
因為一時興起,在路邊買的老狗,可這一時興起,就是二十年。
有時候嚴正南在想,自己如果不去買這一條壽命極長的老狗的話,自己是不是早就了無牽掛了。
失去了朋友。
失去了老伴。
失去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