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以北的北海,夜黑風高,波濤洶湧。
進取號巡洋艦上,燈光受到嚴格管制,無線電更是處於緘默狀態,這裡距離丹麥海岸線只有不到100多公里,已經算得上是深入德軍的控制區域,只是現在德軍海軍早已經名存實亡,除了U型潛艇,水面艦艇已經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戰鬥力,這艘巡洋艦才敢如此靠近丹麥海岸線,執行這個莫名其妙的任務。
一直到這裡,艦長亞特伍德少校都還不知道到底是要執行什麼任務,指揮部給他的命令,就是配合眼前的這位賀殊上尉的要求,當時上司半正式地告訴他,哪怕賀殊上尉要求他駕駛巡洋艦衝進德軍的港口,他都得不折不扣地執行!
“賀殊上尉,這裡已經極為靠近丹麥海岸,我們不能再靠近了!”艦長亞特伍德少校忍不住提醒道。
跟他在一起的,除了海軍情報部的賀殊上尉,還有兩個人,都是身穿德軍軍服,看樣子,這次的任務就是送他們兩個深入到德軍的控制區域,只是為什麼不走陸路呢?艦長亞特伍德少校忍不住想道。
賀殊上尉在緊盯著桌面上的地圖,進取號巡洋艦所在的位置,有一個紅叉叉,在距離進取號巡洋艦100多公里的海面上,是一支小型混編特遣艦隊,實力不算強大,不會引起德軍的格外關注。他的目光一直往東,越過丹麥,波羅的海,落在蘇聯的加盟共和國立陶宛上,再繼續往東,就是白俄羅斯,然後才是莫斯科!
“雷!”賀殊上尉輕籲一口氣,抬起頭來,說道,“你們要一直往東飛,記住,儘量走直線,節省油料!到了這裡,就是現在西線戰場的交戰區域,你們得想辦法找到蘇聯紅軍,得到他們的接應!密語記熟了吧!”
雷睿點點頭。
賀殊上尉繼續說道,“好!這架阿拉道Ar196水上偵察機已經經過改造,增加了兩個副油箱,可以增大航程,所以最大的可能,你們會降落在蘇聯的立陶宛加盟共和國,剩下的,就得靠你們自己了!”
從倫敦出海,在跨越北海的行程中,雷睿和詹姆斯.哈德森就接受了高強度的阿拉道Ar196水上偵察機的駕駛培訓,完全就是臨時抱佛腳,趕鴨子上架!好在雷睿的接受能力十分強,已經能夠駕駛阿拉道Ar196水上偵察機從巡洋艦上彈射升空,在水面降落,以及在高空巡航。
至於詹姆斯.哈德森,就只是負責校對方位和方向,操控飛機上的MG81航空速射機槍,以及透過無線電臺應付必要時的德軍盤查通訊要求。
該交代的,該熟記的,雷睿和詹姆斯.哈德森已經全部記在腦子裡,艦長亞特伍德少校無聲地聽著他們之間的這些對話,心裡卻震驚得波濤洶湧,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瘋狂任務,才要這兩個傢伙穿越火線,去到莫斯科?
艦長亞特伍德少校很識趣地沒有多問,而是帶著三人來到甲板上,雨並不大,風卻不小,進取號巡洋艦在風中搖擺著,相當顛簸。
這麼個時候彈射起飛這架阿拉道Ar196水上偵察機,真的是十分瘋狂!可是剛才聽到的點滴資訊,這兩個傢伙要駕駛著這架偽裝成納粹德國的偵察機,飛越丹麥和波羅的海,這個時間點起飛,剛好可以在日出後抵達目的地,減少中途被德軍發現的可能性。
賀殊上尉卻很是有些擔心,大聲問道:“艦長,這個天氣,可以起飛嗎?”
“我們沒有選擇!上尉!”艦長亞特伍德少校在風雨中大聲回答道,“我會命令巡洋艦改變航向,在飛機順風的時候起飛,不過得儘快,軍艦橫著抗擊風浪的危險性太大,彈射起飛的時機只有那麼幾分鐘的時間!”
“足夠了!艦長!謝謝你!”雷睿高聲喊道。
他只是跟賀殊上尉和艦長亞特伍德少校握手道別,就跟詹姆斯.哈德森爬上水上偵察機的座艙,做好起飛準備。
水上飛機的彈射器位於進取號巡洋艦的側面,艦長亞特伍德少校和賀殊上尉回到指揮艙,下達一連串的命令,巡洋艦開始緩緩調轉方向,由艦首迎著風浪改為側對著風浪。
嘗試了幾次,巡洋艦都沒能達到理想的角度和方位,就因為側傾太厲害,而不得不趕緊調整回來,以免巡洋艦傾翻。
“艦長!這樣太危險!”各處都反饋回來大同小異的請求,可是艦長亞特伍德少校卻沉著臉,繼續命令一次次地嘗試,他是想到相比於那兩個傢伙要執行的任務,這艘進取號巡洋艦所能做的,根本就不叫危險!
風浪越來越大,就連艦長亞特伍德少校臉上,也滲出豆大的汗珠,在風浪中,進取號巡洋艦再次緩緩調轉方向,一個浪頭打來,打橫的巡洋艦一下子就被衝上浪尖,艦長亞特伍德少校大喊一聲:“起飛!發射!”
這是迄今為止最好的一次時機,時間視窗根本就不是有幾分鐘,而是隻有那麼一會兒的工夫,在跌下這個浪頭的時候,如果那架水上偵察機還沒有彈射起飛,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砰!
風雨中一聲悶響,阿拉道Ar196水上偵察機被彈射器拋飛到空中,進取號巡洋艦立即轉向,賀殊上尉一直在指揮艙窗邊舉著望遠鏡檢視,嘴裡不停唸叨著,“快起飛!快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