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算客氣了,換作脾氣不好的客人,直接一酒杯扔去,要是心情不好,說不定把走出去揪住他賞幾記耳光。
可惜,李林甫的這番客氣沒用,“咯吱”的一聲,包廂的門讓人推開,一名身材高大、衣飾華麗的人不請自進,笑著對李林甫說:“李公子,有些時日不見,近來可好?”
大唐作風開放,文人騷客、官吏貴族上青樓是很平常的事,不過多少要注意影響,例如在青樓很少稱對方的官職。
“大膽,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李林甫有些不耐煩地說。
抱大腿失敗,李林甫的心情很差,看到自己不認識的闖到自己的包廂,當場黑了臉,馬上下逐客令。
“怎麼說也是一場相識,李公子這樣對故友,不太仗義吧?”來人笑呵呵地說。
故友?
李林甫忍不住晃了一下腦袋,好像想把酒意也晃掉一樣,看著眼前的人,第一感覺很臉熟,想了一會才想出來:“是你?找某有何貴幹?”
終於認出來了,眼前這個人叫趙常平,是麗妃那邊的人。
李隆基還身為臨淄王時,於景龍二年(708年)至四年(710年)期間出任潞州別駕,在當地見到美麗動人、能歌善舞的趙氏,相當喜愛,便納為側室,寵極一時,即位後,開元三年(715年)正月,時年九歲的李瑛被立為太子,趙麗妃的父兄也在朝中當官,而趙麗妃倚重是二個兄弟,一個是兄長趙常奴,另一個是眼前趙常平。
趙常奴仗著是太子舅,仗勢欺人、魚肉百姓,最後被疾惡如仇的李朝隱下令杖殺,很多人把趙常奴的死視為趙麗妃失寵的開端,跟趙常奴一同被仗重趙常平,是趙麗妃的堂弟,趙常平跟囂張的堂兄趙常奴不同,精明、低調,當年趙麗妃想為他求官,可趙常平婉拒,說自己不是做官的料子,做官就有可能惹禍,只想做一個商賈,最後趙麗妃也如他所願。
麗妃失寵後,特別是趙常奴被殺後,趙氏一族的人就變得非常低調,沒想到久沒露面的趙常平,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李林甫當過太子中允、太子諭德,趙常平成為商賈后,替太子打理不少物業,每年都把賺錢的來大筆大筆送到東宮,供太子李瑛擴大人脈資源,雙方也有不少交集,只是太久沒見,又喝了點酒,一時沒認出。
趙常平坐下,而對李林甫的發問,只是笑而不語。
李林甫猶豫了一下,輕輕揮了揮手,楊曉兒會意,識趣地退出包廂,還替二人關緊廂房的大門。
太子是位置有些不穩,但太子還是太子,因為不少大臣認為太子李瑛是皇上的兒子,還是長子,按古訓理應立儲,這也是李瑛搖而不倒的原因,李林甫不敢公開拒絕太子,再說剛剛抱武惠妃的大腿失敗。
“常平兄,有些時日不見,差點都認不出來了,沒想到在這裡遇上,緣分啊,喝酒。”李林甫笑著給趙常平倒酒。
“哪能讓李侍郎倒酒呢,受不起,受不起。”趙常平連忙推辭。
李林甫堅決把酒倒上,笑著說:“這裡不是公堂,也非班房,只是尋歡作樂的地方,沒有李待郎,也沒有太子舅,只有李公子和趙公子,來,某敬你一杯。”
“爽快,某先乾為敬。”趙常平淡然一笑,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兩人一連飲了三杯,看到酒壺空了,李林甫讓人送來新酒,又下令隨從守好門口,一邊給趙常平倒酒,一邊假裝隨意地問道:“常平兄,平日想見你一面都難,這次找某,不知所為何事?”
送出的名畫被送回,難道太子收到風聲?這次來是敲打自己,還是逼自己表態?
趙常平左右看了一下,從袖中抽出一份東西,輕輕推在李林甫面前。
李林甫有些疑惑地開啟一看,是一張櫃票,再看看上面的數額不由瞳孔一縮:黃金一萬兩。
“這...這算什麼意思?”李林甫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這張鉅額櫃票放回趙常平面前。
“上面的意思,想讓李公子彈劾一個人。”
不用問,上面肯定是太子李瑛,李林甫小心翼翼地說:“有事情吩咐即可,都是自己人,這樣太見外了,對了,不知太子要彈劾誰?”
趙常平沒說話,用手指在酒杯裡沾了一酒,在桌面寫了一個“鄭”字,李林甫瞳孔一縮,有些疑惑地往西面指了一下,而趙常平則是認真地點點頭。
“這個...這個...”李林甫一臉為難地說:“此事不好辦,還請太子另請高明。”
太子妃跟鄭崔氏的事,長安早就街知巷聞,李林甫不僅知道雙方的恩怨和衝突,還知道鄭鵬在吐蕃大發神威、在朝中的聲望節節攀升,特別是消滅吐蕃這個心腹大患後,風頭一時無兩,東宮多次希望跟鄭府的人搞好關係,可鄭府的人軟硬不吃,雙方關係很僵,鄭鵬已經回京接受封賞的路上,太子怕鄭鵬倒向武惠妃那邊,讓武惠妃和壽王白白多一個幫手,先下手強?
李林甫就是再傻,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去碰鄭鵬,誰不知李隆基對他寵信有加。
“不要急著先拒絕”趙常平從袖裡拿出一份卷宗,輕輕推到李林甫面前:“李公子看完這份卷宗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