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軍面無表情地說:“風紀棍在我手中,有將軍的命令,哪個不服就打哪個,念你初犯,只是略作懲戒,不馬上站好,五十軍棍伺候。”
鄭鵬知道恩威並施的道理,上任前郭子儀也對鄭鵬面授機宜,早就商議先在軍中立威,阿軍得到鄭鵬的叮囑,下手自然不會客氣。
恩威並施,說白了就是打一棒給一個紅棗,是先打一棒再給紅棗,還是給了紅棗再打一棒,很多人有不同的意見,鄭鵬信奉的是先打一棒再給一個紅棗。
先紅棗,弄不好別人還以為示弱,需要討他呢。
周猛被打重重打了一棍,銳氣先減了二分,再看到阿軍那張面無表面的臉龐和那漠視的眼神,當接觸到阿軍的眼神時,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周猛感到體內有一股無名的寒氣,靈魂有點驚悚,好像被死神盯上的感覺。
只是稍稍猶豫,周猛強忍著痛站起來,軍姿一下子站得非常標準。
眾人倒吸一口冷靜氣,沒人敢上門幫忙,相反,不少感到自己姿勢不規範的將士,默默地把姿勢自行糾正過來。
周猛是隊正,又是忠良之後,在營中地位很高,也是出了名的爆脾氣,沒想到阿軍拿起風紀棍,說揍就揍,分明是得到鄭鵬的授意。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就這樣燒起來了。
“頭抬起來,目視前方,看著地下有金撿嗎?”
“站直了,彎著腰幹什麼?”
“收腹,挺著個肚子,懷孕啊。”
“沒吃飯嗎,晃來晃去,站穩了。”
阿軍手裡拎著風紀棍,在校場上不斷巡視,碰上動作不標準的,毫不客氣地糾正,在場的人一個個敢怒不敢言,包括劉禮傑在內,乖乖地站著軍姿。
看到鄭鵬在比武臺上像木頭一樣站著,跟著自己一起站,心裡又舒服了很多。
起碼有人陪著,臺下參加訓練的將士暗暗給自己鼓勁:鄭鵬像文人多過像武將,就算是將,也是儒將,自己天天訓練,不可能比他差。
姓鄭的想立威,弄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出一個大洋相。
到時看他怎麼收場。
一時間,校場上一片寂靜,只聽到風吹過樹林發出的沙沙聲和蟲鳴鳥叫的聲音。
剛開始時,劉禮傑等人以為站著是一件很輕鬆的事,覺得鄭鵬是拿文人的體格衡量將士的強壯,有點像打鬧,隨著時間的流逝,眾人發現事情並不像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站著一動不動,也不能隨著說話,剛開始時沒什麼,可站久了雙腿又酸又痛,隨著太陽慢慢升高,溫度也越來越高,不少人臉上、身上全是汗,都可以感覺到和看到汗水嘩嘩往下流,一些容易出汗的將士,不僅衣服溼透,汗水還沿著指尖往下滴。
汗水流過的地方,癢癢的,好像伸手去擦一下,可看到臺上鄭鵬不停地盯著、阿軍拿著風紀棍不停地巡察著,一個個只能死死忍著。
看似簡單,實則很難,不少人站了不到二刻鐘就有些晃動或偷偷抓癢,阿軍這時再次站出來,一邊大聲訓斥,一邊用風紀棍維持紀律和秩序。
一旦抓到現行,風紀棍便毫不猶豫落下。
打得痛,還能忍了,偏偏阿軍嘴裡也不饒人,不停地嘲諷著:
“這就是猛虎千騎營,天子親軍,一個個站都站不好,還沒斷奶?”
“真是丟臉,站一會都站不穩,還指著你們保護皇宮,保護皇上?”
“走後門進來的嗎?這體格,能拉得動嗎?”
“要是覺得累了,抗不住,打個報告,只要認個慫,說自己不行,到我這裡籤個名,就可以到一旁的樹蔭休息。”
說自己不行?
不少人本打算堅持的,可聽到阿軍的話,頓時打消這個念頭,咬著牙死死的堅持著。
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堂堂男子漢,在眾目睽睽之下說自己不行,臉面還要不要,前程還要不要?
最讓人不服氣的是,本以為很快就服軟的鄭鵬,一直穩穩地、紋絲不動地站在臺上,令人吃驚的是,鄭鵬從開始到現在,肉眼都看到他臉上全是汗,衣服都溼透了,可他就是不動。
就像一枚釘子,釘死在臺上一樣。
校場上的將士,心裡暗暗咒罵鄭鵬想出這種損招的同時,心底也暗暗佩服鄭鵬:以身作則不說,體力、意志力和忍耐力都是一等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