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鄭將軍,你打算怎麼處置我,或是,把我送給哪個人?”伊秋哪裡還有閒心喝茶,連忙把心裡的疑問提出來。
看起來這個鄭鵬心情還不好,起碼現在好說話,趁機會問出來,早點知道自己的下場,免得心裡七上八下。
至於自殺,沒到最後一步伊秋也不會這樣做,她被俘的時候就打算好:不能就這樣白白死去,得找機會逃回去。
不僅僅是給自己出一口惡氣,也是為了葛邏祿著想:自己跟丈夫伊不拉到大勃律的事,很少人知道,而突騎施的郡主卻得到準備的情報,在途中設伏,伊不拉死了也就死了,反正自己不喜歡他,不過出賣自己的人一定要找出來。
一想到自己阿爸和哥哥身邊有細作,葛邏祿一族就像在懸崖上行走,一不小心就摔個粉身碎骨。
伊秋心裡暗暗給自己打氣:為了阿爸和大哥,為了葛邏祿一族,自己不能這麼輕易死去。
鄭鵬放下茶杯,有些吃驚地說:“送人?誰說要把你送人?這訊息是聽誰說的?”
從蘭朵的手裡接來後,在伊秋醒過來之前,自己還沒跟伊秋說過一句話,怎麼就有要把她送人的說法。
伊秋面無表情地說:“鄭將軍把我從突騎施郡主手中要來,可鄭鵬根本對我沒那個意思,不是送人,難道留下來做雜活?”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從一個人的眼睛可以讀出很多東西,伊秋在鄭鵬的眼裡讀到一剎那的驚豔、驚訝和同情,但就沒有慾望,知道鄭鵬對自己沒興趣後,就開始思考自己的下場。
鄭鵬對自己沒興趣,對伊秋來說算是一個好訊息,起碼自己不用擔心馬上就要被人玩弄,不過伊秋心裡還有一絲失落,要知伊秋對自己的容顏還是很有自信,一度以為沒有男人能拒絕自己。
還想著以色誘惑鄭鵬,現在看來,這一步可以省下。
鄭鵬哈哈一笑,很快說道:“除了送人、做雜活,難度就沒有第三種選擇?”
“選擇?什麼選擇?”伊秋把話說開,也沒那麼多顧忌,有些嘲諷地說:“難不成,你還會念舊事,把我放了?”
鄭鵬抬頭看了依秋一眼,語出驚人地說:“要是我真是念舊情,念你大哥庫羅跟我曾是結拜兄弟的份上,把你放了呢?”
伊秋瞳孔一縮,心中打了一個激靈,不過很快搖搖頭說:“鄭將軍,你們大唐有一句話叫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現在我就是任你宰割的魚肉,就不要再戲弄我了。”
自己大哥和鄭鵬是結拜過,一度關係極好,聽大哥說過,一起喝過花酒,一起打過紈絝子弟,一起在戰場上拼過命,可以說有過命的交情,可隨著兩人割席斷義後,所謂的兄弟情義,也隨著那一割煙消雲散。
起碼伊秋心裡還真不抱任何希望。
“戲弄?至於嗎”鄭鵬哈哈一笑:“伊秋小姐,有一件事你還真沒想到,我就是一個很念舊情的人,不是開玩笑,入夜後我會派人送你出軍營,這樣你就可以回到你家人的身邊。”
“你你有什麼陰謀,想跟著我,找到葛邏祿一族的容身之地?”伊秋有些警惕地說。
“哈哈,哈哈哈”鄭鵬聞言,忍不住大笑起來。
鄭鵬一笑,原來還鎮定的伊秋馬上緊張起來,連忙問道:“你,你要幹什麼,不要亂來,我,我不會上你的當。”
“好了,不用緊張”鄭鵬揮揮手說:“伊秋小姐,你想多了,現在所有人,都知你們投靠了吐蕃,而吐蕃不仗義,把你們安置於在羌塘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想必不用再跟蹤你去找吧,再說我們連你去哪裡這麼重要的情報都能弄得到,葛邏祿那麼多人,要找你們的營地根本就不是事。”
依秋一想也是,心中暗暗鬆一口氣。
緩過神來,依秋的腦袋很快靈光起來,她對鄭鵬洋洋自得的樣子很不喜歡,甚至有些討厭,有心想打壓他一下,忍不住反駁道:“鄭將軍真會給自己戴高帽,就是知道我們葛邏祿一族的營地又能怎樣,那是吐蕃,神佑之地,唐軍一踏進吐蕃的國土就會遭到詛罵,任你雄兵百萬也能只能幹瞪著眼。”
“伊秋小姐說,依你的說話,對葛邏祿一族來說,吐蕃是神佑之地,而對大唐來說,吐蕃就是詛咒之地,對嗎?”
“沒錯,就是這樣。”
鄭鵬饒有興趣地問道:“哦,為什麼會這樣,依秋小姐知道嗎?”
伊秋哪知為什麼,只好把大哥跟自己說的照搬出來:“原因不是很簡單嗎,葛邏祿一族是吐蕃的朋友、盟友,而大唐是吐蕃的死敵,吐蕃的神靈會保佑它的朋友,懲罰它的敵人,所以對葛邏祿一族來說是神佑之地,對你們來說就是詛咒之地。”
“是嗎?”鄭鵬質問道:“既然是盟友,還是朋友,怎麼會把最貧瘠的羌塘安置你們呢?至於神佑,見仁見智吧,據說你們葛邏祿一族進入吐蕃時,可遭了不少罪,曾經一天死掉一百多人,這還叫神佑之地?”
除了吐蕃土生土長的人,任何人到吐蕃,特別是海撥高的地方也難適應,葛邏祿背叛大唐後,西域已經沒了它的容身之地,只能投靠吐蕃,充當吐蕃的打手,別看葛邏祿一族現在是挺過來了,剛到吐蕃時,高原反應可要了他們不少性命。
伊秋聞言語塞,不過她很快辯解道:“安置到哪裡,那是男人們的事,我只是一個弱女子,不過問也不評價,至於鄭將軍所說傷亡的事,沒錯,的確有,此事吐蕃的大師已經解釋過,有些人沒福消受,只能怨他們福薄。”
剛進吐蕃時,葛邏祿一族太慘了,大批大批百姓病倒,每天都要傷人,附近那片埋葬屍骸的土地,每天都添不少墳頭,不僅僅是人,那些葛邏祿一族賴以生存的牲口也大量死亡,幸好牲口死了也能吃,吃不了可以製成乾糧,而吐蕃倒還要一些臉面,估計看到葛邏祿還有利用價值,幫葛邏祿補充了不少牲口,還免徵三年稅收,這才熬了過來。
好吧,福薄也是一個不錯忽悠人的理由。
鄭鵬本想說吐蕃人所謂的福,就是不斷抓葛邏祿的人口到黑市賣錢,不過看到伊秋一臉悲傷的樣子,很快沒了爭辯的興趣。
爭辯贏了一個弱女子,沒有成就感,也有些殘忍,對一個還處在如花年齡的伊秋來說,她早已不堪負荷。
“好了,開門見山吧”鄭鵬很乾脆地說:“伊秋小姐,你幫我一個小忙,我就答應放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