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闐鎮一役,是單方面的屠殺,戰鬥不激烈,結束時間也快,一切都在鄭鵬的控制之中,沒起到多少波瀾,鄭鵬也沒多少感覺,可攻打風城的第一場戰鬥,就給鄭鵬極大的震撼。
無論是規模還是慘烈,和這裡比起來,于闐鎮那一役算是小孩子過家家。
戰爭絕對是人類最慘烈的一種危險遊戲,也是最致命的一種遊戲,兩軍正面開戰,不到二刻鐘,目測已經有幾百人的傷亡。
一陣風吹來,鄭鵬感到風中不僅有血腥味,還有亡魂的吶喊。
有種不寒而粟的感覺。
“大總管,是時候讓他們撤下來了。”跟在阿史那獻身邊的一名參將有些心痛地建議道。
說話的人叫杜熱西提,是咄陸五部中處木昆部的一名偏將,打先鋒的正是咄陸五部計程車兵,當中有杜熱西提的親弟弟,看到前面久攻不下,傷亡不斷擴大,杜熱西提有些焦急地說道。
阿史那獻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然後目無表情地繼續目視前方。
鄭鵬猶豫一下,開口道:“大總管,敵人準備很充分,強攻下去也佔不到什麼便宜,不如先撤下來,再作打算。”
論資歷來說,鄭鵬和阿史那獻沒得比,按理說沒資格說教阿史那獻,不過作為監軍,有必要提出自己的意見,總不能看著一千多條人命,就這樣白白死掉。
衝在最前面的,都是阿史那獻的部屬,建議他撤下,算是賣阿史那獻一個面子。
“鄭監軍,不急,再給將士們一些時間。”阿史那獻轉過頭,一臉鎮定地說。
別人可以不理,鄭鵬是監軍,有權過問軍事行動,無論阿史那獻內心怎麼想,還得規規矩矩地回應。
說到這裡,阿史那獻大聲地說:“傳我命令,擂鼓!”
一聲令下,原來低沉有力的鼓聲馬上變得高亢有力起來,節奏和頻率明顯加快,這是催促士兵加強進攻的號令。
果然,聽到鼓聲,那些攻城計程車兵加快了攻擊的速度,鄭鵬看到,一些穿著軍官鎧甲的人,率先衝在最前面。
然而,大食在風城經營了幾個月之久,早就把整座風城打造得像個鐵桶,就是咄陸五部的精兵加強進攻,始終攻打不下
眼看傷亡進一步擴大時,其餘將領再也坐不住了:
“大總管,敵人太頑固了,強攻不利,不如先的撤吧。”首先發話的,是回紇族渡忠。
曷北悉族顯真附和道:“大食人準備得太充分,一時攻不下也屬正常,大總管不如先把人撤下,我們再從長計議。”
“一隊人肯定攻不下的,大總管,要是不宜撤退,請大總管批評我率隊支援。”也咥族金吉文主動請纓。
剩下的人紛紛開腔,都是讓阿獻那獻把人先撤回來。
眾人也不是笨蛋,猜得出阿史那獻是以身作則的意思,不希望輪到自己本部人馬出動時也遇到這種情況,于于替打先鋒的人求情。
阿史那獻看看身邊那些幕僚和大人物,還用眼角的餘光瞄了鄭鵬一眼,然後大聲地說:“鳴金收兵!”
鳴的意思是“敲打”,“金”是古代樂器“鉦”,嗚金收用敲鉦等發出訊號撤兵回營,比喻戰鬥暫時結束,經過多人的“求情”,阿史那獻終於鬆口,把傷亡很大的本部兵馬召回。
隨著鳴金聲響起,正在攻城計程車兵馬上有序地撤回,盾牌兵第一時間集結成陣,好像母雞護小雞一樣,把一個個將士保護在厚實的盾牌後面,攜著傷、扶著殘,慢慢退出戰場。
鄭鵬突然有些同情起那些士兵來。
都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軍營也是一個特殊的江湖,進了軍營,更是身不由己,就以這次試探進攻為例,以少攻多,中途也沒有援軍加入,所有人都捨命向前衝,在鳴金前,沒人敢後退一步。
原因很簡單,穿著紅色披風的督戰隊,虎視眈眈地跟在將士身後,哪個敢擅擅自後退或逃跑,他們會毫不猶豫當場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