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夫人一臉緊張地看著鄭鵬,生怕鄭鵬拒絕。
宅子的位置不錯,是長安的黃金地段,可惜面積不大,能賣二三萬貫已經是頂峰,問題是,這筆錢對自己說是鉅款,可對那些大人物來說,不算什麼。
最怕就是花了錢,那個孫公公不鬆口,花再多錢也是白費。
然而,只要高力士說一句,孫仲常肯定要賣高力士的面子,不僅僅高力士最得寵,孫仲常也是高力士一手提撥上來的。
範夫人想跟高力士求情,可到了高力士這種層次,不是有錢就能搭上關係,再說范家窮得叮噹響,也沒錢去跟高力士搞好關係。
鄭鵬跟高力士交好,在朝中早就不是秘密,在長安也不是秘密。
買家進來時,範夫人就注意到人群中的鄭鵬,於是她在提條件時沒說出價最高,只是出價合適,等鄭鵬出價,而價格差不多體現價值時,當場拍板。
看到鄭鵬還在猶豫,範夫人一下子跪下:“鄭將軍,求你了。”
鄭鵬連忙把她扶起:“範夫人,起來說話。”
“鄭將軍不答應,奴家就不起了。”
猶豫了一下,鄭鵬開口:“行,這事我試一下,不保證能成功。”
範夫人連忙行禮道:“無論成還是不成,范家都欠鄭將軍一個天大的人情。”
說到這裡,範夫人從衣袖裡拿出一份契約,恭恭敬敬地遞給鄭鵬:“鄭將軍,這是地契,就當是范家一份小小的心意。”
遞上地契時,範夫人的手有點顫抖,但是她的眼神卻是異常堅定。
手上那份,是祖上留下的祖業,是范家最值錢的東西,也算是范家的根,一旦落在別人手裡,這根就沒了,可丈夫還在大牢裡受苦,還要問斬,沒什麼比丈夫的命更重要。
要是丈夫虧空的罪名落實,這宅子也保不住,還不如拿它拼一把。
看到那張地契,黃三眼前一亮,心想少爺就是厲害,說幾句求情的話就能省下二萬多貫,正想伸手去時,鄭鵬對他使也一個眼色,示意黃三不要拿。
“地契還是範夫人先保管好,事成後再商量,告辭。”
看到鄭鵬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範夫人明顯楞了一下,看看手裡的地契,再看鄭鵬的背影,一臉感動地說:“一切就拜託鄭將軍了。”
等鄭鵬和隨從離開,管家阿權有些擔心地說:“夫人,要是姓鄭的收下地契,又不辦事,那不是虧大了嗎?”
別看只是一張發黃的紙,可它的價值在萬貫以上,要是鄭鵬收禮不辦事,自家郎君就更沒希望了。
範夫人目光堅定地說:“鄭將軍是皇上跟上的紅人、長安的名士,胸懷肯定很大,這些年有關鄭將軍的傳聞很多,可沒一件是醜聞,從不聽過鄭將軍仗持欺人的事,你想想,以鄭將軍的人脈,真要買處宅子,打個招呼,強買強賣不是很容易的事嗎,可他沒有,而是自己親自來挑,說明他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這樣的人還信不過?”
“是,是,是,還是夫人高見。”阿權眼前一亮,恍然大悟道。
猶豫一下,阿權小聲地說:“夫人,你看鄭將軍出馬,郎君的事能成不?”
範夫人一臉平靜地說:“要是鄭將軍都沒辦法,那這事只怕...沒了指望。“
當范家主僕兩人商議時,馬車裡的黃三很不解地問道:“少爺,那上範夫人都給你地契了,幹嘛不收?”
價值二萬多貫的地契啊,都送到面前也不收下,黃三都替鄭鵬感到心痛。
鄭鵬毫不猶豫地說:“人家是賣房籌救命錢,這個時候拿,傳出去就顯得不仁義,再說,剛才聽到的只是她一面之職,不知那個範錄事到底是犯了什麼罪,有沒有罪,還是先查一下好。”
本來沒有罪的,因為作了二句詩就被處死,很冤,拉他一把沒問題,要是那個範錄事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把他撈出來反而是害了人,鄭鵬就是有把握,也沒一口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