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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 血書 (2 / 2)

“原來是這樣,許校尉,我這就去把他們轟走,免得看起來怪怪的。”

傷兵剛開始來的時候,巡視的武候注意到了,吳貴本想行動,可看到守在宮前的萬騎沒有表示,在行動前先詢問一下,這些傷兵是不是參加某種活動。

“等一下”許長庚突然開口道。

吳貴馬上停下腳步,把身子轉過來:“許校尉還有什麼吩咐?”

許長庚拍拍吳貴的肩膀說:“轟什麼?不就是一群傷兵嗎,行動都不便,人家就是站在這裡看看,轟他們幹什麼,看緊點就行,別仗勢凌人。”

放到往日,許長庚早就派人把他們轟走,可他突然想起高力士對自己說的那番話,似有所指,要知道,像高力士這種人物,不會無的放矢,於是許長庚不僅沒有行動,還勸說吳貴不要輕舉妄動。

興慶宮是李隆基常居之所,守衛森嚴,一有風吹草動,附近的宿衛傾刻至,負責守衛的萬騎更是精銳中的精銳,別說廣場上只有幾十名傷兵,就是再多一百倍健壯計程車兵,也休想撼動興慶宮的防禦體系。

太宗李世民透過玄武門之變謀得帝位,自此以後,大唐每一代皇帝都加強皇宮的守衛,許長庚對自己的部屬很有信心。

吳貴楞了一下,很快應道:“許校尉說的是,小的讓人看緊點。”

那點傷兵吳貴也不放在眼內,自信就是萬騎不出手,光是武候鋪的力量也輕易制服,看到許長庚表態,他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

反正請示過了,出事也是這位許校尉扛。

傷兵還在繼續增加,很快聚集了近二百之多,許長庚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手也不自覺搭在刀柄處。

出門沒看黃曆啊,看這仗勢。要出事啊,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感到額頭有些庠,用手摸一下,許長庚拿下來一看:一手都是汗。

下面一位姓錢的隊正上前小聲地說:“頭,要出事啊,我們要不要行動?”

想起高力士那句“淨身房內你一席之地”的話,許長庚忍不住打一個冷顫,咬咬牙說:“再看看,不急。”

許長庚心裡暗想:不能再多人了,再多人的話,就是硬著頭皮也要把這些人驅散,李隆基就在興慶宮內,絕不能出任何差池。

好像聽到許長庚心裡的話一樣,傷兵沒有再增加,然而,站在最前面、看似來傷勢最嚴重的十多名傷兵,突然全部跪下。

前面的傷兵一跪下,後面的傷兵也跟著跪,眨間眼,興慶宮廣場就跪了一片傷兵。

許長庚嚇了一跳,正想著怎麼應對,此時有兩個傷了手的傷兵走出來,拉開一個長長的橫幅,上面全是一個個血紅色的大字。

不得了,這是血書。

萬騎多是勳貴子弟組成,除了精通武藝,也識文斷字,許長庚身邊錢隊正開始小聲讀起來:“吾等乃是西域府兵,皆是沙場殺敵負傷,傷殘退役歸家,途經長安慘遭封虢縣開國子、廷州司馬姚彝無故毆打,西域副監軍鄭鵬,路見不平反被含冤入獄,跪求一個公道......

許長庚聽到這裡,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沒暈過去。

大事,出大事了!

姚彝是宰相姚崇的長子,鄭鵬是陛下御封的西域副監軍,最可怕的是,中間還夾著一個神秘莫測的高力士。

坊間有句話,大唐有兩相,外相姚崇,內相高力士,宮外聽姚崇,宮內看高力士,看樣子,這是“外相”和“內相”在爭鬥啊。

此時廣場早就圍滿了好奇的百姓,跑在地上的傷兵一個個低頭頭不說話,可圍觀的百姓卻像炸了鍋一樣議論開了:

“那個姚彝,真不是東西,他仗著他爹姚相,在長安橫行霸道。”

“是啊,上次他在平康坊喝花酒,宵禁後還要出坊門,門吏不從,硬是把人家的頭都打破。”

“聽說姚彝在平康坊經營青樓,斯文敗類,真是枉讀詩書。”

“那算什麼,誰不知要想升官,跑姚彝的後門準沒錯。”

“真是沒人性,去西域打仗九死一生,我聽人說了,有個傷兵熬藥,姚彝嫌氣味難聞,就率人把那十多個傷兵打了,那是往死裡打啊,站在最前面那看到沒有,就是腿上纏著白布那個,直接用腳踩在他的傷腿上,就是聽聽都心寒。”

“有這事?簡直就是人神共憤。”

“慈母多敗兒,慈父出妖孽,唉。”

......

看看血淋淋、觸目驚心的血書,再看看跑在地上、缺少手腳、傷了眼、一臉悲憤的傷兵,特別是那種屈辱、哀莫大過心死的表情,一下子感染了圍觀的善良百姓,輿論一下子倒向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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