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殺聲、口號聲匯聲一片,特別是大唐戰鼓聲,一直不絕於耳,由於被鼓聲覆蓋,距離又遠,鄭鵬聽不到將士的慘叫聲,可看到倒下的屍體和紛分的木屑,就知戰鬥已經進入到白熱化。
還沒有摸到城牆,鄭鵬估計傷亡快到三分之一。
經歷幾代國王經營的連城,號稱西域第一關的連城,絕非浪得虛名,橫掃西域的安西府兵,也在它帶刺的防禦下,傷亡慘重。
鄭鵬感到一團火在胸中燃燒,每倒下一個,都是大唐流著熱血的男兒,而每倒下的熱血男兒,背後將是一雙雙悲痛欲絕的目光:從此世上少了一個好男兒,多了一個傷悲的家庭。
早知這樣,自己早些把火藥弄出來就好了。
就在鄭鵬自責時,突然聽到有指骨作響的聲音,扭頭一看,只見張孝嵩目視著前面,而他的兩個拳頭在不經意握起,剛才指關節聲應該就是他拳頭髮力弄出來的,看得出,對自己將士的傷亡,張孝嵩內心也很憤怒。
此時,突然聽到有人興奮地說:“你們看,摸到城門了。”
鄭鵬馬上抬頭一看,不由眼前一亮,經過層層險阻,付出重大代價後,有二十多個戰樓摸到城牆邊,有人開始架設雲梯,有人開始攻擊城門,都聽到巨大金屬相撞的聲音,那是有大力士掄起隨身攜帶的鐵錘,暴打敲打著城門。
中原處處是險關和城池,歷經多年的戰火和朝代更替,積累了豐厚的攻城經驗,對其它人是遙不可及,在張孝嵩眼裡,連城相當於虎牢關一樣的存在。
雄關雖險,但天下還沒一座攻不下的雄關,破不了的城池。
鄭鵬用眼角的餘光捕捉到,看到將士成功接近城牆和城門,張孝嵩的臉上多了二分欣慰。
正當大唐將士心存希冀時,突然間,雲城的牆頭出現一群身材高大計程車兵,只他們手上都抱著一塊約摸一百斤重的大石,瞄準城牆下的唐軍,猛地砸下去,由於距離近,準確度很高,一時間那些倖存的戰樓紛紛被砸破砸爛。
砸完石頭,又一排弓箭手出現,開始收割唐軍將士的性命,一時間唐軍傷亡直線上升。
鄭鵬再也忍不住了,馬上對張孝嵩說:“張監軍,快讓他們撤退吧,再打下去,就會打沒了。”
張孝嵩聞言,看了鄭鵬一眼,然後大聲喝道:“鳴金。”
鳴金聲一起,正的天城城門前浴血奮戰計程車兵開始整理護具,有序的相互掩護撤退,當他們撒到一半時,盾牌兵衝上前接應。
人是撤了回來,鄭鵬卻怎麼也笑不起來,從出發規模和成功撤回的人數,估計傷亡率近半。
還沒有來得及去看傷兵,只見站在雲樓的旗令兵把手上紅白兩面旗左右一交叉,停下的戰鼓聲再次響聲,早已準備的第二隊,再次頂著戰樓、推著雲梯前進。
車輪戰式的攻城,就不給敵人喘息的機會。
第二隊是以回紇族士兵為主的隊伍,無論是訓練還是作戰技巧,跟張孝嵩精心打造的安西兵有很大的差距,在眼鄭鵬眼中,又是敵人對大唐將士新一輪的屠戮。
不忍心看到這種情景,鄭鵬藉口去看傷兵,然後頭也不回下了雲梯。
張孝嵩沒有阻止,不過眼光中多了一絲驕傲,還有一絲絲不屑。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不用親自上前線,光是看看就忍受不了,這種人,成不了氣候,不過,也好,威脅不了自己的地位。
鄭鵬到了傷兵營,強忍著不適,協助隨軍郎中治理那些傷兵,還親自幫忙包紮,有多少傷兵鄭鵬也不清楚,只知道這邊還沒處理完畢,那邊傷兵又源源不斷地送過來。
到了晚上,鄭鵬看了戰報才知道,僅是一天的功夫,一進換了四批人進攻,戰死一千八百餘人,受傷的超過三千人。
實在太慘烈了,要知道,唐軍進入撥汗那,激戰半個月也沒傷亡這麼多。
義不掌財,慈不掌兵,鄭鵬終於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為將者,不僅要深謀遠略,還要鐵石心腸,明知攻打雲城是一件傷亡很大的事,明知很多將士在進攻後不會再回來,可張孝嵩還是毫不猶豫一次次下達進攻的命令。
第三天攻打時,曷北悉族有一隊士兵被巨大的傷亡嚇得情緒崩潰,沒有鳴金收兵就自行逃跑,張孝嵩親手用箭射死逃得最快的那個,剩餘那三十餘兵曷北悉族的將士也被當場射殺,曷北悉族將領顯真,也以監戰不力,打下大牢。
僅僅三天時間,唐軍傷亡過萬,這可是大唐西征近六分之一的兵力,然而,付出這麼大的傷亡,還沒有一個士兵能登上雲城的城頭。
這裡位置太好,阿了達準備得太充分,還有吐蕃和大食的精銳在這裡協助防守,對大唐來說,很難。
看到張孝嵩沒有絲毫放棄攻陷雲城的意思,鄭鵬終於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