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弩箭過後,從雲城通往峰城的小路,堆滿了敵人的屍體。
這邊還沒得及休息,又一隊敵軍殺聲沖天地衝過來,郭子儀大手一揮,又是一陣箭雨,收割完第一批後,那些殺傷力巨大的床弩又開始發威,要是還沒清理乾淨,一輪擂木或滾石,馬上清空。
敵人有如車輪戰般不斷攻擊,阿了達部、胡塞部、大食軍、吐蕃軍輪流攻擊,冒著箭雨衝鋒,踏著血肉前行,可是峰城的位置太好了,一條僅能六人並肩行的石階路,人數再多也沒用,由於是臺階,像戰車一類也推不上去,在唐軍面前,就像一個個活靶子。
除非峰城發生重大的變故,要不只能等上面的人殺到手軟或箭支擂木等防禦物資全部消耗完。
因果迴圈,屢應不爽,此刻敵人不惜代價進攻,屍橫一地的情形,和唐軍進攻雲城時何其相似,只是雙方換了一個位置。
峰城比雲城更高、更險、更難攻。
守城的,偏偏又是西域最精銳的部隊。
“給我衝,殺一個唐狗賞金百兩。”
“第一個攻破城門者,升百戶,賞千金。”
“誰第一個攻城峰城的城頭,賞美女十名。”
阿了達、古太白和畢爾斤等人不計成本是瘋狂許願,慫恿士兵壓回峰城。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群群亡命之徒悍不畏死地衝鋒,可惜每一次衝鋒都是損失折將或全軍覆沒而告終。
怎麼攻?進攻只有一條小路,又高又陡,戰車、投石機都用不上,兵員要麼訓練不足,要麼裝備很差,還沒有靠近就傷亡大半,就是好不容易靠近,一根擂木就把人全掃下懸崖。
一連狂攻了將近半個時辰,那條小路全是屍體,鮮血把整條石階路都染紅,沒了生命的屍體還有到處都是殘肢斷體、鮮血,這條原來以奇險、風光秀麗的石階路,變成了通往地府的黃泉路。
看到一個個倒下的將士,阿了達等人差點咬碎了銀牙。
不到半個時辰,起碼有三千多接近四千戰士丟了性命。
唐軍對雲城狂攻了六天,阿了達等部損失不過是區區四五百人,可剛才半個時辰的損失,就是前面六天加起來的十倍之多。
能不恨嗎?
“撤退,撤退,敵人太猛了。”
“快逃命,上天保佑,這是一場無法勝利的戰爭。”
在巨大的傷亡下,重賞鼓起的勇氣終於崩潰,有士兵被死亡的陰影嚇怕,扔下武器,哭喊著後退。
古太白看到後,怒火中燒,唰的一聲撥出自己的鑌鐵寶刀,衝上去連劈了跑在最前面的三人,舉著手裡還在滴血的寶刀,紅著雙眼吼道:“後退者,格殺勿論。”
話音一落,他的親衛隊張弓搭箭,瞄準那些後退計程車兵。
那群士兵有些驚恐地看著有如凶神附體的古太白,再看看那些閃著寒光的箭頭,最後一咬牙,拼死衝回去。
片刻後,那條血路上又多了幾十具沒有氣息地屍體。
被殺的那些士兵,是阿了達部計程車兵,手臂包紮著白布的阿了達嘴角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
莫名其妙丟了峰城,原來佔盡優勢,一下子變成處在劣勢,說起來,阿了達要負很大的責任。
古太白咬咬牙,突然大聲叫道:“古博。”
“屬下在。”
“你帶鐵甲隊進攻,拿不下,提頭來見我。”
“領命,誓死完任務!”
古博大聲應了一聲,然後轉頭就去調動軍隊。
連城的安危,直接關乎於大食的東擴計劃,勝負在此一舉,古太白不得不把自己手下的王牌打出去。
鐵甲隊是古太白麾下最精銳的部隊,每個人的裝備都是精心打造,在河中戰爭中屢立奇功,算是古太白的壓箱子王牌。
殺了自己人,阿了達本來心生不滿,看到古太白把自己堂弟和精銳都派出去攻城,猶豫一下,一咬牙,讓自己的將士跟在後面攻城。
胡塞、畢爾斤等人相互望了一眼,心生默契同時派出士兵一起衝鋒。
這是最後的機會,天開始亮了,望城的唐軍在攻,峰城扔唐軍在屠戮,上下夾擊,特別是峰城上的唐軍,越來打多,要是這次攻不下,以後再沒有鬥爭的勇氣和本錢。
“殺殺殺,把唐狗全部屠光。”
“上城牆,封百戶,拿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