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鵬大約把事情說了一遍,然後下令道:“黃三,你去打聽一下,那個陳公公是什麼人,還有,看能不能打聽,崔雲峰要幹什麼?”
黃三最擅長打探訊息,讓他去做這種事就最合適不過。
“少爺,我馬上去。”
第二天一早,開坊門的鼓聲剛敲響不久,黃三回來了,還帶著一身酒氣,一看到鄭鵬,馬上把自己打聽到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
也不是什麼隱秘的事,黃三認識一個朋友,正好在鴻臚寺做雜役,一頓飯,二壺阿婆清酒,就把他知道的事掏了個精光。
崔雲峰的確是沒安好心,那個陳公公,綽號鬼見愁,最擅長折騰人,最高記錄是讓人學了一個月的稽首禮,還喜歡親力親為,就像他示範一次,然後讓人跟著做一次。
這應是一種心理變態。
陳公公本是太常寺的人,太常寺主要負責禮儀一類,崔雲峰聽說鄭鵬要來鴻臚寺報到,擔任這次接待安祿可汗的副使,連夜跑到太常寺借人,就是為了整鄭鵬。
崔雲峰在鄭鵬來之前,暗示鄭鵬是自己的仇人,鄭鵬第一次到鴻臚寺報到,原來是一個手下故意冷落鄭鵬,等於崔雲峰知道後,馬上說這樣太便宜鄭鵬,手段也太幼稚,於是就有示好的那一幕,當日就讓陳公公來教鄭鵬禮儀。
真是用心良苦啊,鄭鵬聽完,那臉色都變青了。
“欺人太甚。”鄭鵬猛地一拳擊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
除了崔源那次吃了一個大虧,鄭鵬還沒讓人這樣欺負過,都有種當場暴走的衝動。
“少爺,三思啊”阿福連忙說:“崔雲峰是四品少卿,現在還是鴻臚寺的主事人,要權有權,要人脈有人脈,小不忍亂大謀。”
“是啊,少爺。”阿軍難得開口說:“要是沒當日春風樓那一拳,少爺今日就沒必要這般被動。”
黃三也勸說:“少爺,那個陳公公非常貪財,要不,給他多送點,讓他識趣點,反正還有不到半個月,安祿可汗就來了。”
鄭鵬一臉正色地說:“當日的事我能忍下,今日肯定不會那麼被動,但今日本少爺是跪著生活,低頭做人,男子漢大丈夫,做了就不要後悔,有仇不報非君子,這個仇不報,睡都睡不好。”
“可是少爺,對頭勢大。”阿福小聲地說。
“能報就報,不能報,就等有能力再報,急什麼。”
阿壽苦笑地說:“那個崔雲峰,是四品少卿,現在整個鴻臚寺都是他主事,少爺在長安,官員的朋友也沒一個,再說就是有,人家也不一定肯對付一個四品少卿,還是出自博陵崔氏的四品少卿。”
鄭鵬冷笑一聲:“沒錯,就實力來說,如果說本少爺是一隻野兔,那崔雲峰就是一頭狼,野兔想打敗狼,根本沒可能,要想打敗狼,我們得找一隻老虎。”
黃三驚訝地說:“老虎?少爺,我們去哪找這隻老虎?”
“小地方難說,但在長安,遍地是老虎”鄭鵬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黃三,剛才聽你說,你那個雜役朋友說過,崔雲峰這人酒量一般,多喝幾杯就會說胡話,有一次鴻臚寺聚會,這位崔少卿喝多了,是這位雜役和他的隨從一起送他回去的,在馬車說了不少胡話,對吧?”
黃生眉飛色舞地說:“對,我那朋友說,崔雲峰喝醉了,又哭又鬧,還在馬車裡跪著,一邊打自個嘴巴,一邊說什麼阿土錯了,阿土錯了,阿耶不要生氣什的,笑死人了。”
“你朋友沒聽錯吧?”
“沒錯,當時小後也不信,他拍著心口說絕對沒聽錯,要不然他就是龜兒子。”
鄭鵬嘴邊露出一絲壞笑,冷冷地說:“好,很好,崔雲峰,春風樓那一拳,看來你還沒有吸取教訓,我讓你看看,得罪我鄭鵬有什麼下場。”
黃三和阿軍對視一眼,不知為什麼,他們一看到鄭鵬嘴角的壞笑,就有一種內心發寒的感覺,心裡不約而同多了一個念頭:崔雲峰要倒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