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鵬二世為人,一看高力士的臉色,就猜到高力士的想法。
“高公公,給你報個喜,前些日子跟昌隆行簽了一份契約,根據契約,昌隆行一年內包售不低於一萬輛腳踩車,我算過,扣除人工、材料、稅費、燈油火蠟等開銷,每輛腳踏車保守估計賺二貫,一萬輛的利潤就有二萬貫,也就是高公公可以分得不少於六千貫,攤子鋪開後,以後利潤翻番不是問題。”鄭鵬小聲地解釋。
多少?一年六千貫?
以後翻番不是問題?
高力士聞言楞了一下,有些驚訝地說:“一間小小三寶號,一年能有二萬貫的收成?”
對高力士來說,一年經手的錢何止千萬,區區幾千貫只是一個零頭,問題是公家的錢和屬於自己支配的錢,完全是兩回事。
公家的錢,是姓“公”,就是拿得到,也怕不太乾淨,再說那麼多人盯著,誰也不知什麼時候成為別人的攻擊的目標,可是屬於自己的錢,怎麼花都不怕。
三五百貫高力士不看在眼內,可六千貫,還有可能是一萬多貫,就是高力士也得另眼相看。
一個普通的農莊,能有一百幾十貫的收入,已是豐年;一間普通的店鋪,能有三五百貫,已算生財有道,可是一間店鋪能幾萬貫的收入,那是天才。
“有”鄭鵬一臉自信地說:“高公公放心,這些錢來得乾乾淨淨,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我們也不會打著高公公的旗號去做欺行霸市、魚肉百姓的事。”
高力士有些不好意思了:“雜家都沒出到什麼力,原以為鄭判官是鬧著玩玩,沒想到小作坊大買賣,利潤這麼豐厚,正所謂無功不祿,這筆錢太多,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什麼事都沒做,可佔了最大的份子,高力士倒是有點不好意思。
主要是高力士對鄭鵬的印象很好,就是做買賣,也認為他是做買賣的讀書人,以文人自居的高力士,也很佩服鄭鵬的才學。
最重要的一點,是李隆基對鄭鵬的態度。
鄭鵬一臉認真地說:“高公公這話,那是打某的臉了,有一句話叫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很多人就是看不得別人看,看到別人好,不是敲詐就是搶奪,有些人為了自保,主動投靠有權勢的大人物,每年要上次一半的利潤,有的甚至高達七成,現在給高公公三成,說到底就是看高公公好說話,佔高公公便宜了。”
頓了一下,鄭鵬繼續說:“以高公公地名望和地位,別人就是上交七成、八成,高公公也未必搭理他們呢。”
這番話說得入情入理,大唐商賈的地位不高,沒有靠山很容易成為權貴眼中的肥肉,有的為了自保,上繳大部分利潤並不是鮮聞,聽了鄭鵬的話,剛剛有些不好意思的高力士,突然覺得自己變得偉大起來。
“那倒是,平常人,雜家也懶得理會他,對了,鄭判官,這麼急找雜家,所為何事?”
分紅方面,高力士不怕鄭鵬騙自己,反正賺多少高力士也沒空過問,鄭鵬突然找上門,有意扯起分紅的事,還提前把鉅額分紅的事透露給自己,肯定有所求。
正好岔開分紅的問題,免得鄭鵬以為自己貪錢。
鄭鵬點點頭,開門見山地說:“高公公,我想去西域。”
“什麼,去西域?”
“沒錯,這次撥漢那發生騷亂,聽說大食和吐蕃都摻和進來,朝廷肯定不會坐視不理,必定出兵,我打算利用這個機會,去西域拼一個富貴前程。”鄭鵬一臉認真地說。
“什麼,你要去打仗?”高力士一臉吃驚地說。
別的官員,一心往長安調,調到皇帝身邊,可鄭鵬卻怪了,放著好好的五品判官不做,跑到西域打仗,不是想功名想到瘋了吧?
大唐實行府兵制,有一套很完善的晉身制度,軍功越多,晉升得越快,要是有機緣,短時間內由小兵晉升到將軍不是夢,不像文官,政績和資歷同樣重要,不誇張地說,有些人由青絲熬成白髮也不能寸進。
現在是開元盛世,國強民富,多年的和平富足的生活,磨去了很多人心中的血性,不少人出錢讓別人代上戰場,寧願出錢也不願冒險,高力士怎麼也想不到,鄭鵬會有這種想法。
一個拿慣毛筆的翩翩君子,突然換成一個拿刀拼命的軍漢,畫風變得太快,高力士都有些猝不及防。
“沒錯”鄭鵬一臉肯定地說:“當日高公公說得對,做樂官是安逸,可難有出人頭地之日,大丈夫在世,就要活個精彩,報效陛下、沙場殺敵是我的夢想,還請高公公成全。”
本打算以樂官入仕,經高力士提醒後,鄭鵬發現這件事行不通,就是李隆基再欣賞,能做一坊的教坊使已經頂天了,根本不能和博陵崔氏抗衡。
樂官前程不大,要麼為文,要麼為武,鄭鵬的詩詞都是剽竊來的,就是上考場也不會被選中,再說文官又是豪門大族把控的領域,弄不到那天頂頭上司就是博陵崔氏的人,想來想去,應走武官路線。
武狀元不用想了,鄭鵬自問沒那種身手,也沒那種悟性和慧根,想來想去,最後想起去西域碰碰運氣。
正好西域地區的撥漢那國出事,看看能不能亂中取粟子。
要想去西域,首先要取得高力士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