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平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說:“平日少來就算了,現在是比賽,還要兩位教坊使等他,真是過份。”
錢公公瞄了季平一眼,然後嘿嘿一笑,不以為意地說:“沒事,都是自己人,不用講那麼多規矩。”
鄭鵬是請來幫忙的,就是俸祿也是變相孝敬了錢公公,而這次比賽,候思良為了贏,前面把精幹差不多都挑完,後面硬是又挑了一百多人,給鄭鵬留下老弱病殘不說,快要比賽了,還跑來說不能有教坊外面的人,免得影響不好一類。
想贏是好事,就是吃相實在太難看。
還有,高層在說話,那個季平算是什麼東西,哪裡輪到他潑髒水?
看到錢公公不太高興,候思亮馬上說:“就是,自己人沒那麼規矩,再說還沒到時辰呢。”
王文舉突然笑著說:“一說曹操,曹操就到,鄭樂正來了。”
眾人扭頭一看,只見鄭鵬戴著墨色幞頭、身穿一襲青色襦袍,笑著朝眾人走來,在他身後跟著一群天真可愛的孩子,要不是在場人都認出鄭鵬是教坊的樂正,還以為他是一個孩子王呢。
在場人看看鄭鵬,再看看候思良,不由暗自感嘆一下,很多人心裡都是一個想法:鄭樂正怕是要輸。
候思良明顯很重視這場比賽,頭髮梳得紋絲不亂,還抹了茶油,顯得油光可鑑,一襲深青色的官服漿洗得筆挺,面露笑容眼含自信,就是他麾下的樂工女伎,一個個衣著鮮豔、統一,精神飽滿,感覺就像訓練有素計程車兵,隨時可以衝鋒陷陣。
而鄭鵬這邊,眾人看到都暗暗搖頭。
鄭鵬的衣著很隨意,感覺不像是來比賽,而是來看戲,而他所訓練的人,都是六到十歲的小孩子,一個個天真可愛不假,可是衣裳五顏六色,各有各穿,走路的時候亂成一團,有的還偷偷說話,給人一種有組織、無紀律的感覺。
是不是感覺沒勝算,乾脆就走一下過場就當完事?
“啪”的一聲輕響,有個大約六歲的小女孩,不知被誰絆了一下,痛得當場就哇哇哇地哭起來,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
“哭什麼,再哭就打。”跟隊的一名女樂官馬上大聲訓斥,揚手就要打。
這裡可是風宮廳,左教坊最莊嚴的地方,教坊使、副教坊使一眾高層全都在呢。
“停手,小孩子,打她幹什麼。”鄭鵬制止樂官的動作,一手把小女孩抱起來:“小恩不哭,沒事,沒事。”
那個小恩的小姑娘,抱著鄭鵬,那臉不自覺在鄭鵬的肩上擦了一下,頓時,淚水、鼻涕擦在鄭鵬的衣服上,留下一個尷尬的印子。
這是,來參加比賽?
是來搞笑的吧。
候思亮看到,樂得差點沒笑出聲來。
鄭鵬放下小恩,走到錢公公面前,跟眾人一一行禮,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有些事耽擱,有勞這麼多位久等,請恕罪。”
“沒事,只是遲來,沒有遲到,鄭樂正不必自責”王文舉笑著說:“鄭樂正,比賽就要開始,你準備好了嗎?”
“回王副教坊使的話,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鄭鵬還是一臉鎮定。
王文舉扭頭問道:“錢公公,你看,人都到齊了,不如開始比賽吧。”
“開始吧,候都知已經排好了隊例,依雜家看,就候都知先開始好了。”錢公公的神色很平靜,不喜也不怒,也不知他內心在想些什麼。
候思亮應了一聲,然後走到表演場地中間,大聲說:“所有人準備,聽我號令。”
一塊令下,樂工們紛紛把樂器準備好,藝伎們也作好出場的準備,正當候思亮想下令擂鼓時,門外突然響起一個尖而哄亮的聲音:“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