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不知哪個環節出錯,但話說到這份上,也沒必再虛偽,黃老鬼也不客氣,先是點明情況,指出在貴鄉縣這一畝三分地是自己的地盤,然後威脅鄭鵬:我能斷你豬下水的貨源,也能斷你豬肉的貨源,沒我點頭,你想做什麼生意都難。
圖窮匕現,聽到黃老鬼的威脅,綠姝嚇得臉色一白,看了看黃老鬼腰間的橫刀,再看看坐在遠處喝茶的兩位官差,忍不住在鄭鵬的身後躲了躲。
少爺不會吃錯藥了吧,腳都沒站穩,這就公開和一個捕頭翻臉?
鄭鵬把一隻手伸到錢甕裡,抓起一把銅錢,然後手一鬆,一枚枚黃澄澄的銅錢從指間叮叮噹噹地跌落回錢甕裡面,好像自言自語地說:“豬下水收不到,那就收豬肉,豬肉收不到,像羊肉、雞肉、兔子肉、魚肉什麼的都可以,要是有人把所有的肉類都收走,那我只好認命。”
滷肉的配方可以廣泛適用各種肉類,不同的肉類只要調整一下配料即可,開始撿豬下水,是手裡沒有本錢,挑最廉價的原材料。
昨天想看看黃老鬼想搞什麼花樣,沒有說出來,現在把話挑明,鄭鵬也就開門見山:想斷自己的貨源,那是做夢。
要是能控制所有的肉類供應,黃老鬼也不會是一個小小的捕頭。
黃老鬼臉色一變,盯著鄭鵬,然後意味深長地笑著說:“好,很好,黃某最喜歡就是像小郎君這種敢說敢為的少年郎,呵呵,呵呵呵。”
嘴上說得客氣,此刻黃老鬼腦裡思如電轉,一瞬間泛起無數個惡毒的念頭,都是想著怎麼把鄭鵬往死裡整。
在貴鄉縣,敢這麼和黃老鬼說話的人,還真不多。
鄭鵬笑容可掬地說:“黃捕頭這話提醒得好,是啊,人呢,最怕就是看不清楚情況,有時記得提醒別人,自己卻忘了看路,碰到石頭也不清楚,對吧?”
黃老鬼上下打量鄭鵬一眼,笑了笑,也客套也免了,轉身就走。
等黃老鬼走後,綠姝急得直跺腳:“少爺,你怎麼啦,婢子聽隔壁牛嬸說,這個黃捕頭很厲害的,背地裡大夥都叫他黃老鬼,說他跟鬼一樣難纏,我們買賣剛剛好起來,要是他暗裡使壞怎麼辦?”
跟著做遊俠兒的亡父四處流浪時,平日要應付得最多的就衙門的官差,就像後世的小販看到城管來就緊張一樣,對官差有一種莫名的畏懼感,在她看來,寧願花錢買平安,也不想得罪這些人。
也不知少爺為什麼,一下子和姓黃的鬧得這麼僵。
鄭鵬一臉淡然地說:“他已經在使壞了,有句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掂記,早晚得翻臉,本少爺也懶得和這種小人逢場作戲。”
堂堂鄭家大少爺,淪落到下九流的小販,已經很慘了,現在還要看一個小捕頭的臉色,鄭鵬還真不樂意伺候。
二世為人,還會怕一個沒品沒級的小人物?
看到黃老鬼那張虛偽的老臉就想吐,鄭鵬也不跟這種醜陋的小人物客氣。
綠姝也不知說什麼好,身為婢女,也不敢教鄭鵬怎麼做人,只好皺著眉頭說:“那,少爺,我們以後得小心防著他了,就怕...”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就怕自己做得再好,黃老鬼也不會輕易放過。
鄭鵬哈哈一笑,對綠姝眨眨眼,面帶笑容地說:“放心,一時半刻,他不會動手的,像他這種老不死,肯定要摸清我們的底細才動手,要不然早就動手了,哪裡等到現在。”
“可是少爺,我們也不知他什麼時候動手啊?”
“不用知道,明天他就死心了。”鄭鵬一臉神秘地說。
“少爺,你不是騙綠姝的吧?”
“要不要打個賭?”
綠姝有些為難地說:“少爺,賭什麼,我可沒有錢?”
鄭鵬嘻嘻一笑:“賭注嘛,以後再告訴你,先說,要不要賭一把?”
“嗯,少爺說賭,那綠姝就賭。”綠姝小聲地說。
反正自己整個人都是少爺,少爺喜歡玩,那就陪他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