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條發光的繩索,綁住了那兩個小女孩兒的身影,同時,這兩個身影中,一絲絲黑色的氣息,透過那發光的繩索,像輸液一樣從她們身子裡傳到了那個中年男子體內。
她們不過是冤死在陽間的兩個不起眼的幽魂,即便怨念深積,可是畢竟無依無靠,就連她們的父母也死了,以至於最起碼的家人的思念與祭奠也享受不到。機緣巧合之下,這一對小小的魂靈,吞噬了這個別墅區裡積養多年的煞氣,使得她們擁有了報仇的力量。她們想慢慢的,讓害死她們的人受盡折磨,奪走他們的愛人,毀滅他們的家庭,摧殘他們的靈魂——就像,當初他們對自己做的一樣。
可是,此時那力量,正在被眼前突然出現的這個可惡的男人抽走,她們再次感覺到了無助與恐懼。
……
剛才那些場景並不是夢境,是藍先生藉助兩個小女孩兒散出的煞氣,轉而對她們進行了“搜魂”。每一個枉死的執念鬼,支援他們不下陰間,且在陽間魂魄不散的,是那化解不開的、深深的執念。只有搜尋到這執念的本源,才有可能將他們徹底超度。
所以,在這團煞氣之內,不只是桑小格看到了那些畫面,那對夫婦也看到了,甚至於昏迷狀態的小德子和月紅梟也都“看”到了。因為那不是投射於視網膜的光影,而是靈魂的對映。
此時那兩個小女孩兒,身體緊緊抱在一起,就像是死後被發現屍骨的形態一樣。她們在哭泣,在顫抖,但是沒有了恐懼,反而顯出一股坦然,一股無力抗拒這該死的命運的、無能為力的釋然。
“唉,如果去了地獄,你們會發覺,你們在陽間遭受的這些,連開胃菜都算不上。”那個男人嘴裡咕噥了一句,手一抖,捆綁著兩個小女孩兒的“光索”驟然消失了,然後他大手一拍,那兩個抱在一起的小女孩兒,那兩個已經開始變得透明的小女孩兒的身子,瞬間變為了一片光屑,飛揚到四周,幾秒鐘之後,原本充斥著地下室的那些煞氣組成的黑霧,隨著光屑飛散,全都不見了。
2
那個男人也不知去向。
布娃娃身體破損,骯髒的棉絮從各個位置露出來,淒涼的倒在塵埃裡。
主人家的女兒躺在一旁,雖然沒有動靜,可是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她還有呼吸。
月紅梟和小德子都醒了過來,不過一時半會兒還很難移動。
桑小格也好不到哪兒去,她這時候身上哪兒哪兒都疼,只是微微坐直了點身子,就引得一陣咳嗽。
倒是這家的男女主人,幾乎沒有受什麼傷,更多的是受到了驚嚇。還有就是,在被某種莫名力量弄到這地下室的過程裡,扭傷了腳。
“嗤……”
一根火柴點燃,月紅梟顫抖的手把一支菸塞進自己沾著血的嘴裡,將燃燒的火焰湊近菸頭,準備吸氣……然後,她的動作僵住了。
這家的女主人,竟然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把手槍來!而且,她正站起身來,一步步朝著桑小格走過去。
3
“你想幹嘛?你瘋了?”
男主人神態陰鬱地盯著自己的老婆。
“殺一個也是殺。”那個女人眼神裡帶著令人絕望的冷靜。是對命運的絕望和決絕。
“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否則咱們都不得好死。既然要死還是別人死比自己死更好。”
女人語氣很平靜,雖然她拿槍的姿勢很生疏,甚至可能是這輩子第一次準備開槍殺人,但是她很穩。走到這三個年輕人跟前,槍口貼著頭,一槍一個,從此那些秘密就永遠消失了。
桑小格此刻也驚呆了,不過她馬上就苦笑了起來。那個傢伙還真是,讓人想不到呀。她想。
這時候,月紅梟冷冷的聲音響起:
“你揹著個人就一點不覺得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