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看向李城,都嘿嘿笑了起來。
李城沒言語,面帶微笑。
就聽李源繼續道:“女孩子不行,遠嫁容易被欺負。就算再厲害,人家一大家子,就你一個外人,被欺負了除了哭啥法子也沒有。回四九城,離家近一些,不受委屈。”
幾個女孩子都臉紅起來,不過隨後大家都看向了李蓮,這姑娘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李源眉尖微揚,看向李城,李城回答直白:“八叔,是大哥的同事,叫陳方,品行不錯。家裡是哈市的,據說是工人家庭,條件看著也還行。那年造反的人要鬥王指揮,我們知道八叔您非常尊敬王指揮,大哥就帶著我們去幹了一架。衝在最前面的,除了我們兄弟外,就是這個陳方了。這次和大哥一起去玉門出差了,估計下個月才能回來。”
李源點他道:“我不認識這個人,你說的我也不瞭解。但既然你說了他人品不錯,那你就要要負責。你妹妹受了委屈,我唯你是問。還有李坤,你們兩個跑不了。”
李家子弟們,將來應該屬李城最拔尖了。
周圍一幫李家孩子們大笑,李城哭笑不得,卻也不敢說什麼,只能點頭應下……
李蓮一聽,八叔居然沒有強硬反對,眼淚一下就流下來,癟嘴叫了聲“八叔”,然後走到跟前,一把抱住李源。
李源笑著拍了拍她的背,道:“不是我非得管你們的事,就是不願你們受欺負,受委屈。不過你們要是堅持自己的選擇,我也不會反對。只記住一點,任何時候,你身後還有那麼一大家子。不管什麼時候,你都可以回家。孃家人就是你的底氣,天塌下來有八叔給你扛著。”
這年月,談物件只要露了相,基本上就和領證差不多了,不然就是生活作風問題。
當下又沒幾天婚嫁,孃家人也來不了,所以李源就提前叮囑了些長輩該說的話。
也算是這個時代結婚的特色了……
當晚李源和十三個侄子、侄女聊了大半夜,第二天他們還要回到各自的崗位上班。
清晨臨別前,李源每人給了個信封,裡面有一百塊錢,和一些糧票、工業券。
李蓮要多一些,裡面裝著三百塊錢,全國糧票和工業券也多些。
不給他們拒絕的機會,李源道:“踏踏實實的工作,不該佔的便宜一分錢都不要佔。但是,交朋友的時候,也不要小氣。缺錢了就給家裡去信,只要不是大手大腳的揮霍,正常的開支,家裡都會支援。特別是男孩子,王指揮說你們到這裡後很快就團結了一批人當好朋友,這是好事。只是交朋友嘛,該大方的時候還是要大方些。宋押司行走江湖,為什麼江湖好漢們見了就納頭便拜?因為他是及時雨啊。好感是怎麼建立起來的,就是這麼建立起來的。
當然,我不是鼓勵你們去當及時雨仗義疏財,只是裡面的一些道理,你們可以好好揣摩揣摩,借鑑借鑑。”
這個年月人心還是淳樸的,也是結交人脈最好的時期。
改開之後,越往後人際間利益佔比就越大,沒有共同的利益,友情很難長久。
而當下這個火紅的年代裡,總的來說,人的感情還比較純粹。
當然,李源自己除外……
等目送一群依依不捨的孩子們走後,李源將挑選出來的精品草藥裝滿了半腦袋,剩下的則打包,由指揮部安排的車皮,直接發往軋鋼廠工人醫院,醫務處的人會簽收送去藥房。
大慶事畢,李源辭別了王進喜,去哈市沒有過多停留,和高衛紅、陸朵朵一起吃了頓飯,就直接出發去了吉省。
有王進喜的介紹信,李源在吉省的行走也頗為便利,王進喜去年當選為兩百人委員會委員後,接受了老人家和丞相的見面和誇獎,在東三省的招牌非常響亮。
在吉省待滿了一個星期後,收穫滿滿的李源終於登上了南下的火車,過京城悄然下車回村,與驚喜萬分的妻子春風幾度後,再未停留,沿著京廣線一路南下。
於二月二十五日,坐上了蛇頭的渡輪,過海回到了港島……
……
“爸爸!”
嘉道理家族碼頭上,李源還未下船,就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旁,自己長子李幸招手歡呼道。
此時渡輪距離碼頭還有二三十米的距離,李源腳尖輕點,在一片驚呼聲中躍下渡輪,然而令人驚奇的是,他居然沒有直接沉入海中,只半截腿在水裡,而後飛奔前行,只幾個呼吸就上了碼頭。
李源將李幸高高舉起,哈哈笑道:“兒子,想爸爸了沒有?”
李幸樂的滿臉花開,大聲道:“想了!爸爸,您回來了可真好!知道您今天回來,我就拜託哈雷爾叔叔帶我來了!弟弟本來也想來,可媽媽說他表現的不好,在幼稚園欺負了很多小朋友,他要當幼稚園的雙花紅棍,就罰他在家不讓他來了。媽媽和大媽媽要留在家裡看三個小弟弟,弟弟們現在每天滿地爬,就讓我自己來了。”
一旁哈雷爾這會兒還沒緩過神來,怔怔的看著李源只溼了半截的褲腿,又回頭看了看海里的波浪,最後用看畜生的眼神看著李源……
李源瞥他一眼,呵呵一笑。
不過也能理解,這次回家後更好的領悟到了剛柔相濟之道,進步是稍微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