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天格外悶熱,餘盼安只不過是下了出租後在路邊稍作停留,就已經開始隱隱地出汗。
不過會出汗可能也不僅僅是因為熱,大概還有緊張的緣故。
餘盼安站在餐廳門口,將餐廳的名字和手機上的地址對了又對,確認就是這裡無誤。她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推門進去,一輛黑色的私家車停在了她身邊。她並沒見過這輛車,但許是某種預感,她本準備開餐廳門的手頓住了,人也站在了原地。
沒多久,那輛車的主人開了車門下了車,果然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面孔。眼看著就要對上視線,但她覺得自己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趕緊轉了個身,背朝著他,心跳如雷。
車上下來的季之恆這時已經走到了她身後,試探著喊了聲,“餘盼安?”
餘盼安覺得自己背上的汗又細細密密地出了一層。
她帶著調整好的笑容轉過身,對他說了聲,“嗨,好久不見。”
面前的季之恆笑了,“果然是你。你長高了,剛剛看著你的背影我都有點不敢認了。”
餘盼安並沒覺得自己長高了。她心裡吐槽著他這略顯尷尬的開場白,面上則是也學著他的態度隨便寒暄了一句。
接著,季之恆推開了餐廳的門走了進去,餘盼安跟在他後面也進了屋。
餐廳的冷氣開得很大,一下子吹散了剛剛積攢的熱意,似乎就連餘盼安心頭的那些焦躁都被吹散了。她跟著季之恆的腳步來到訂好的位置上,突然覺得其實也沒什麼可緊張的,不就是和老同學吃個飯嗎。
——雖然這是她曾經喜歡的人。
——雖然......這明顯是披著敘舊外衣的相親。
餘盼安的父親餘載道是S市商圈有名的大佬,季之恆的母親韋婷和他的地位相差無幾。最近他們兩個達成了一個期限不短的商業合作,韋婷聽說餘載道有個和自家兒子同齡的女兒餘盼安時,立刻提出要他們見個面。兩人順著這個話題又聊了聊,驚喜地發現季之恆和餘盼安還是同個高中畢業的,韋婷馬上就說:確實很該讓兩個孩子敘敘舊的。
但事實是敘舊呢還是希望藉著兩個孩子的關係讓這份合作更牢靠些,大家心裡都很有數。
要知道,餘盼安平時可是最恨自己老爸拿自己的終身大事和生意上的事混為一談的,為了這次她破天荒地乖乖去見人,餘載道還不住地誇了她好久。說她長大了、知道顧全大局了。一旁的知情者餘待安嘖嘖兩聲,表示早已看透一切。但是在親妹妹的威脅下,他還是選擇了閉嘴。
——就讓老爸矇在鼓裡吧。雖然是誤會,那至少也是美麗的誤會啊。
回到此時,餘盼安的視線有點不自在地亂飄了一會兒,最後選擇落在桌子上。再稍稍往上看看,她忽然注意到季之恆左手腕上套著一個扎頭髮用的皮筋,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打量,季之恆抬了抬左手,說,“我現在頭髮留得有點長,平時會帶著這個,熱的時候扎一下。看著很奇怪是吧?”
“哦,沒有沒有,不奇怪的。”餘盼安鬆了口氣。
她確實也注意到季之恆頭髮長了,但是看到皮筋的第一反應還是怕他有了女朋友。
她喝了口水。
服務生把他們點的菜陸陸續續地端了上來,這讓原本有點尷尬的氣氛緩和了不少。餘盼安低頭專心吃東西了,直到季之恆突然喊了她一聲,正戳著甜品的她才抬起頭來。沒等她開口問怎麼了,他就又說,“今天他們為什麼安排我們見面,你應該也很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