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這時,葉老前輩趕來了,少見的衣衫齊整,穿了一身肅殺的玄衣,白髮束的一絲不苟,眉眼嚴肅而莊重,背挺得筆直,這一看,呵,還挺有氣勢。
抵抗的人加多,箭雨終於射完了。
容太師本來是打算趁著箭雨時,要偷偷潛逃的,就算這次敗了又如何,投降了一萬暗衛又如何,他還有別地方的勢力,這麼多年,他可不是隻有這一點能力。
假以時日,他還可以東山再起,佔地為王。
可就在他打算走的時候,看到了葉老前輩,登時就止住了腳步,忘了潛逃的目的,目光直直的望著門口的老前輩,眸裡有滔天的怒意,他爆喝一聲,“葉有益。”
容太師已經多少年沒衝動到這般沒有理智了,當下他奪了震宇的配劍,直衝著葉老前輩面門刺過去。
葉老前輩擺了擺手,示意周邊的暗衛不要動,這最後一仗,他要親自結束。
他也拿了其峰的配劍,閃身一步迎了上去。
兩個七十的老頭了,可是動起手來,真的是讓人歎為觀止,文官不懂,只知道眼花繚亂,晃眼的緊,武官個個驚歎,此等功夫,真的是深不可測。
所有的官還同時嘆了一句,尼瑪,原來太師還會武啊,且還這麼高,真的是隱藏夠深。
兩人對打空隙,太子沒閒著,命人捉了五皇子,將他身後的那群強弩之末一併逮了。
還有那些叛變的官,這會兒個個抖若篩糠了。
聽到這,唐晏寧詫異,“師傅和太師有淵源?”
“嗯,他們曾是同門師兄弟,也是摯友。”顧懷生解釋道。
容太師本名是宋延庭,其實是大夏朝的最後一個皇子,因他幼年體弱,便被送到隱門。
隱門門主曾經欠了大夏皇帝一個人情,就收了了他,教導至及冠,便放下山。
門主還有一個得意徒兒,就是葉有益,年齡相仿,又是一起長大,兩人成了摯友,兄弟的國家遭遇困難,年輕的葉老前輩格外重義,跟著宋延庭一起回去了。
葉老前輩除了功夫好,醫術更是一絕,盡得門主真傳,於是入朝做了太醫,盡職盡力,甚至為了大夏,研究出了噬心蠱,一個讓人無法背叛的藥。
大夏當時已經軍心潰散,迴天乏力,但是年輕的宋延庭不信命,回去後接任兄長的位置,一心想著力挽狂瀾,直等到大夏的城門被攻破,鐵騎踏了進來,宋延庭才崩潰了,被葉有益拖著藏了起來,避過了那次屠宮。
朝代更替,他不甘心,他要復國,於是他換了身份,頂替了一個和他長相五六分相似的人,參加了科舉,成了狀元,在一步一步往上爬,他終於被選成了當時還是太子的老皇上的先生。
他忍辱負重,甚至將自己唯一的愛女嫁給了老皇上,為了更快的鞏固勢力。
但是當時葉有益彷彿看穿了本末,覺得復興之事再無可能,幾次勸阻宋延庭不聽,道不同,兩人逐漸沒了往來,宋延庭也不再指望葉老前輩,反正噬心蠱他已經知道如何培養的了。
葉老前輩這一消失,就是幾十年。
再次見面,兩人就到了決斷的時刻。
所有的人都沒有動,就這麼看著一場浩大的叛變,最後僅淪落成兩個人的爭戰。
葉老前輩嘆息,“延庭,放下吧,大局已定,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也不要在犧牲無謂的人命了。”
容太師眼眶猩紅,咆哮道:“趙永熙狗賊奪我愛人,滅我國家,此仇不報,我枉為人,我一定要復興大夏,這是使命,使命你懂不懂?”
趙永熙是大魏開朝的先祖,攻破大夏的人。
葉老前輩只有深深的嘆息,但手中的招式依然不停。
容太師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突然覺得大勢已去感慨的,他落下的劍越來越沒有章法,雖然看著還是兇狠無比,但是葉有益感覺的出來,這越來越像最後的發洩。
當他的劍被挑飛的那一刻,人也像是突然被抽去了力氣,一下子躺在了地下,望著湛藍的天,燦爛的光,笑的悲涼而自哂。
宋延庭曾有個愛人,兩人甚至已經訂好了終身,可是大夏滅亡了,她也成了俘虜,被趙永熙帶走了。
後來,憑著她的美貌和聰明,即使曾是俘虜,她也在後宮站穩了腳跟,還生下了皇子,就是現在的皇上。
他曾費心潛入宮找過她,要帶她走,可是那一身華服,滿頭珠翠的女子,只是淡淡的跟他說,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語氣和神情都如死寂的湖面,沒有一絲波瀾。
他不甘啊。
他的國滅了,愛人走了,所有的都離他遠去,為什麼他會是這個下場,從那時,他復國的心更加堅定,更加不可動搖。
容貴妃那裡太師早就做了準備,一旦失敗,會有一小隊人專門護送她出宮的,但是她沒走,她知道如果有人護送她出宮,就是父親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