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舅舅陰鷙的眼神,溫子傑心虛的瑟縮了下,跪地不語。
唐雲見哥哥訓斥起了自己的兒子,心下不滿,欲開口辯解,卻猛然對上哥哥凌厲陰鷙的眼神,“我當你兒子是親外甥,可你看看你的兒子在幹什麼,當我的女兒是妓,女!”
說完唐恆又對著眾人道:“今日之事,具體怎樣,你們每個人心知肚明,今夜過後,此事在不許提起。”
“阿福。”
站在幾十米開外的阿福聽到相爺喚自己,趕忙一溜兒小跑了過來,恭敬道:“相爺有何吩咐?”
唐恆瞥了一眼地下跪著的母女,冷淡道:“送杜姨娘和二小姐回房,在二小姐出嫁之前,不許她們離開房門半步。今年的祭祖,杜姨娘和二小姐也不用參加。還有今日所撞見的僕婦,全都發賣了重新換一批,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之星半點,全都杖斃。”
說完他拂袖離去,路過唐雲身邊的時候甩了一句,“管好你的兒子吧!”
唐雲面色微怔,哥哥幾時這般不留面子的向自己說過重話。
唐恆最注重的就是他那積攢不易的名譽,偏偏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這種腌臢事兒。
唐晏玉被阿福強拉硬拽著拖回了梅苑,期間還不停的嚷嚷著自己是冤枉的,然後又開始謾罵,言一切都是唐晏寧的陰謀。
杜姨娘跟在身後五味陳雜,悔恨交加,早知如此,就忍一時了,還喪失了祭祖的機會,本來她最初是打算祭祖的時候再對付她的,誰知沒忍住提前動手,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
溫子謙站在母親身後一直默默無聲,目光追隨著唐晏寧,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處,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向母親稟明自己乏了,先去休息。
唐雲見到大兒子,心情才略微好一點,還好大兒子是個明事理的,點頭放行,叮囑他早點休息。
其實她這個小兒子一向好色,她焉能不知,今日一口咬定唐晏玉勾引他,也只是想維護自家的面子罷了,沒想到哥哥還是敏銳的察覺出來。
今日出門前她就敲打過一遍,這三個表妹都是不能動的,各有婚約,偏小兒子還不聽,她失望的看了看子傑,喚了小廝帶少爺下去休息,就疲憊的回屋了。
好好的一場家宴,最後弄成這般不歡而散,害的哥哥對自己生了罅隙,她把這一切都歸到了唐晏玉的不是上,對著杜姨娘他們,越發的討厭了!
宋姨娘帶著晏群和唐晏寧並肩走著,感慨道:“我道二小姐今日怎的轉變如此之大,原來是為了這一出嗎?”
唐晏寧笑了笑,道:“二姐恨我入骨不是一日兩日了,今日突然這般熱情,我就留了個心眼,沒想到……她還真打了這般主意,所以我就順水推舟了,姨娘可是覺得我用這種方式報復有些過分了?”
宋姨娘搖頭,嘆道:“自作孽,不可活,若她不存了這般心思,焉能如此下場,幸好你機警,不然今日在涼亭裡身名盡毀的就是你了,你也只是正常防衛而已,怎能算過分,過分的是她們。”
“多謝姨娘,這時還能站在我的立場上。”
宋姨娘拍了拍她的手,“謝什麼,你的為人姨娘還不清楚,幸好你也快出嫁了,出了這相府大門,也就沒那麼多勾心鬥角了,到時也可自在一點。”
唐晏寧點了點頭。
宋姨娘又道:“哎,你剛剛注意到相爺的態度沒?”
唐晏寧疑惑道:“父親態度怎麼了嗎?碰到這種事大發雷霆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是說他發怒的態度,”宋姨娘搖頭,“是說對你的態度。”
“對我的態度?”
“嗯,你沒發現嗎,從相爺發怒到責罰二小姐,從頭到尾相爺都沒責備過你一句,或者質問過你一句。”宋姨娘提醒道。
唐晏寧當然注意到了,她都做好了怎麼回答的準備,哪兒曾想父親竟一句沒問。
她相信父親不是昏聵的人,不然怎的能在官場上爬的那麼快。
這麼精明一個人窺破唐晏玉和溫子傑這種雕蟲小技是輕而易舉的。
唐晏寧淡淡道:“他們伎倆拙劣,明眼人一看便知,父親自是明白,又何必在多此一舉牽扯進我呢。”
宋姨娘不認同道:“就算再明白又焉能一句不問?我不信相爺沒看出來你將計就計引得這一出。”
“我總覺得相爺對你的態度變了,其實,你父親不是個特別薄情的人,以前,你但凡主動點……”
“好了,姨娘,過去的事兒都過去了。”唐晏寧微笑著打斷道:“往後我會慢慢改變的。”
她明白宋姨娘的意思,以前她偏安一隅,不爭不搶,懦弱的窩在秋苑,倔強的不去找父親告狀理論,任由唐晏清他們欺負到底。
但凡當時她不那麼隱忍,多在父親面前晃晃,刷一下存在感,也不至於過的那麼差。
宋姨娘不知道,其實她是找過父親的,只是沒人搭理才死的心,偏執的認為父親也是不在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