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時候,梁國使臣覲見,獻上九圭以及奇珍異寶流光珠一枚,盛淵帝於明德堂接見梁國使臣,並賜宴留客。
席上觥籌交錯之際,帝王舉著琉璃杯,內中酒液晶瑩剔透,他卻未飲,側頭看了半晌,對硯回道:“那枚流光珠,賜予泉臺宮。”
硯回道:“是。”
臺下左席第二位,坐了個玉冠紫服的年輕大臣,朗眉星目,膚若白玉,端是如玉公子。他抬眸,掃了一眼帝王,而後舉杯笑道:“陛下對小妹,真是關切。”
此人便是中書令謝殊,字明玄。
陛下垂目,卻並未說話,只看了他一眼。
餘下大臣皆眼觀鼻鼻觀心。
幾個梁國使臣對視幾眼,看來南晉君臣不合的傳言,並非空穴來風。
謝殊又自顧自倒了一杯佳釀,說道:“可惜大哥南下未歸,不能與會。倒是辜負了這良辰美景。”
平章院首輔孟貞卻道:“中書令此言差矣,南邊風光無限,美酒佳人無數,謝相此去,定然佳人相伴,怎能說辜負了今日良辰美景。”
謝殊鳳目一橫:“孟大人此言卻是對我大哥的大不敬!這朝野誰人不知我大哥為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勞苦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賞,而遭此荒謬之語誹謗,孟大人,你可是失言了。”
陛下終於開口:“謝相為國操勞,勞苦功高,這九圭,朕受之有愧,就賜予謝相,以表朕微薄之意。”
謝殊笑了,遙遙向著高臺舉杯:“陛下聖明如此,是我南晉之幸。”
大臣們亦紛紛舉杯恭賀。
孟貞臉皮鐵青,盯著謝殊,謝殊反而舉杯衝他微笑。
陛下將這一切看盡眼中,卻垂眸,斂去眼中冷光。
宴上的風波傳不到一片平靜的泉臺宮中。此時謝夫人風寒已愈,眾多妃嬪齊聚泉臺宮,向夫人請安。
所以當硯回捧著那枚流光珠帶來皇帝旨意的時候,引起了在場妃嬪的聲聲驚歎。
夫人大悅,令硯回上前,他雙手高舉錦盒,那枚價值連城的流光珠,就靜靜躺在絲綢中。
夫人素手拈起珠子,放到光下仔細端詳,這珠子不大,卻是從裡到外漸次深厚的紫色,在光下微微暈開,倒真似有流光在其中流動。
妃嬪們紛紛恭維,其中一名鵝黃宮裝的年輕女子笑道:“陛下對娘娘,真是情深一片,這樣好的珠子,立刻就給了娘娘。也只有娘娘這樣的美人,才配擁有這顆珠子,我們若是上前,連捧著它的資格也沒有呢。”她聲音宛若黃鶯,清脆悅耳,正是沈氏昭儀,此刻她應該正在禁足,卻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泉臺宮。
謝夫人聞言,面上笑意更深:“本宮叫你來,可不是笑話本宮。”話雖如此,她卻對沈昭儀和容悅色。
硯回立在一邊:“昭儀娘娘說得不錯,陛下偏愛娘娘,連梁國使臣進獻的九圭,剛剛也賜給了左相大人。”
謝夫人從雲錦裡坐起身來:“哥哥為國操勞,這是哥哥該得的。硯回公公,本宮便不留你吃茶了,賜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