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孟德優柔寡斷,不能用人,他嚴令眾人死守,眾將自然也是不謀勝,先慮敗,進取心小些,倒也不足為奇。”徐庶點點頭道,“況有南面還有袁術。雖然此刻袁術正在跟劉備交戰,並且還在南面隔著大江和孫策對峙,但是他依然霸佔著沛國的南部,那裡可是曹操的老家,卻沒有收回來,曹操有其它想法也是可能的。”
“元直,你真的這麼想?”李翊轉過頭來,用頗為玩味的眼神盯著徐庶。
“依照常理是這樣。”徐庶說道,手裡拿著把蒲扇,忽閃忽閃的搧個不停,他不是要擺譜,而是真的很熱。
“那不依照常理呢?”李翊追問。
“不依常理,那就是陰謀論了,局勢可就不太妙了。”徐庶猛扇兩下,站起身走到地圖旁邊,對李翊說道,“通常來說,遭遇兩面受敵時,應該在一邊保持守勢,在另一邊發動攻勢,儘快解決稍弱的敵人,袁術軍兵馬雖眾,但同樣是多方受敵,曹操只需要派出兩三萬人馬,就可以將其從沛國趕走……”
徐庶手指向下一移,指在了徐州的位置,繼續說道:“徐州劉備,算是曹操的附庸,其麾下兵馬雖然不太多,可戰之兵總也有萬數以上!”
說著,手又斜向下一指,畫了一個大圈,將揚州的江東四郡圈了進去,繼續說道:“孫堅原本是袁術的盟友,但是因為去年他進攻徐州不利,被劉備手下的陳登打敗。孫堅心灰意冷之下,將江東交給了自己的兒子孫策。孫策卻是趁著袁術在中原跟曹操、劉備交戰的機會,背後捅了袁術一刀,然後跟曹操、劉備結成了對付袁術的聯盟。”
“試問,江東、徐州之兵雖然不多,若與曹操前後夾擊,袁術又豈能抵擋?”
孫策跟曹操之間還隔了個大江以及袁術的地盤,但是劉備的徐州卻是跟曹操接壤的,曹操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這兩路援兵卻一直按兵不動,確實很奇怪。
當然,這其中可能有些原因,比如孫策動搖,劉備也想奪回徐州的其它地盤等等,但既然是陰謀論,那就要從最糟糕的角度考慮問題。
“斥候回報,由於水軍全部被孫策帶回江東,袁術沒法渡江南下,分兵東進去攻打彭城。可曹操依然按兵不動,兩面都採取守勢,若非曹操被嚇破了膽,就只能說,他在醞釀什麼陰謀了。”
李翊點點頭,問道:“元直覺得,會是什麼陰謀?”
徐庶說道:“袁術或不足為慮,但也可能是曹操擔心打草驚蛇,所以才苦苦忍耐,只等時機到來,再發出雷霆一擊,讓對手萬劫不復。”
李翊嗯了一聲,視線先是落在了司隸,然後又看向了荊州。
徐庶察言觀色,知道李翊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繼續說道:“袁紹把主力調集到洛陽和關中二地,是防備我軍,還是伺機突襲,尚未可知,但威脅已經擺在這兒了。而荊州那邊……”
李翊對戰局的思考,本來就很完善,只是還沒想清楚先後次序,透過徐庶從頭到尾這麼一梳理,他的思路徹底清晰了。
按照最壞的打算,曹操很可能跟去年一樣,構築了一個大戰略,將一大群實力派諸侯都圈了進來,他的最終目標不是袁術,也不是臧霸等人,而是自己!
中軍帳內寂靜無聲,只有腳步聲在靜靜迴盪。
由東到西,再由西而東,李翊已經來回踱了好幾圈。
徐庶眯著眼睛坐在一旁,時而隨著李翊的走動,來回移動視線,時而眯著眼睛,盯著地圖猛看,神情越來越凝重。
局勢很不妙。
兩人的推斷暫時沒有確鑿的證據支援,這個推斷是建立在陰謀論的基礎上,只有局勢演變成最糟糕的的情況時才會發生。
曹操本來就是個很喜歡賣弄陰謀的主兒,甚至他去年就已經這麼幹了一回,聯合各路諸侯,出動了將近四十萬大軍攻入河北,給河北造成了不小的損失。因此,如今他故技重施的可能性很大,也就是說這個推斷成為現實的可能性相當之大。
再說了,運籌帷幄這種事和查案審案不一樣,原也不需要太多的證據,很多時候,需要的只是一個感覺罷了。要是每次行軍作戰,都要等確鑿的情報齊聚案頭,那領軍之將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成為名將的。
既然預計到了最惡劣的局勢,就要想辦法擺脫被動局面,這才是名將應該做的事情。
然而,此事可謂知易行難。
曹操苦苦忍耐了這麼久,使出來的定是雷霆一擊。
已經在預期之中的,就已經有曹操、袁紹、劉備和劉表,幾乎就是去年攻擊河北的諸侯連忙的翻版,只不過少了已經覆滅的公孫瓚和馬騰,以及背叛了曹操等人的袁術。但在少去的這幾個人裡面,馬騰的實力本就不強,少了他也沒啥影響;袁術去年本來就沒有加入戰場;也就是公孫瓚的實力較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