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皺了一下眉頭,應該是有些痛。不過她什麼也沒有說。
兩手握住了注射器,右手拇指推過去。這個過程我很緊張,額頭都開始冒汗了。
而我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原來是這種感覺。”她忽然說。
“什麼感覺?”
“感覺平靜了,但是心臟在這一刻卻莫名的跳動加快,以前我一直很好奇他為什麼一直要這麼做。”
“誰這麼做?我這麼做過?”
“不是你,你還沒有這麼細膩的心思呢,另一個人,幾乎每個月他都要這麼做一次,我第一次見到時三天沒有睡好過覺。忽然好想他。”
“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我拔出了注射器,她的眉頭依然在皺頭,不過很快就舒緩了下來,“每個人心裡面都住著一個惡魔;而他,卻很奇怪,因為他的心裡住著一個人。這就是他這麼做的原因吧。”
“嗯?”
“因為他是惡魔。”
惡魔?就像司徒無功那樣的惡魔嗎?可以用兩把斬馬刀就把這個世界的人斬成人棍?
還是什麼別的惡魔?
比如濛濛電腦裡面的那個詞“惡魔”一樣,雖然有這個名稱,但是裡面完全沒有內容。
“他本應該有一個很好的生活的,他本來應該像是一個普通人一樣,有著自己的父親,有著自己的母親,一家三口幸福快樂的生活,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好人。”
“事實上並不是這樣?”
“當然不是這樣。因為他的生活完全被一個人毀掉了……都被你毀掉了,你說奇怪吧?我問過他恨不恨你,你知道他怎麼說嗎?”
“怎麼說?”
“他說不認識。因為不認識,所以談不上恨不恨的,因為不認識,所以也談不上什麼關係,對不對?但我知道,他只是不願意去面對這個問題而已。因為當我拿著以前你的照片給他看的時候,他看得很認真。”
不必她說我已經猜到她在說誰了。只是我也不認識他。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也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真的存在過。
我現在只是淡淡地看著她,看著她的表情平靜下去,但是她忽然大叫了起來:“都是因為你!”
都是因為我?
為什麼要把別人的不幸歸咎於另外一個人的原因呢?我不是很瞭解。也許這是事實,也許根本就是強加的。
我認真地看著她的表情。
看起來這根本就不是鎮靜劑,因為現在她的臉上竟然突出了血管,整張臉都變得通紅起來,就像完全喝醉了一樣。
她的眼睛變得血紅,狠狠地瞪著我,雙手好像也變得粗壯了起來。她重重地喘著氣,氣息在空氣中好像變成了白汽。很冰冷的氣息。
她完全不是人類。
現在的她就像是一個惡魔。
變得粗壯的雙手卡在了鐵環裡面,不過她在狠狠地掙扎著,像是要把這鐵環扯下來一樣。
她的雙腿開始亂踢。我不得不後退了幾步,碰到了一根蠟燭,它倒地,在地上爆出了一個火花,慢慢地滾向了一邊。
夏小心是誰我不知道,同樣的,眼前的這個女人到底是誰我也不清楚。
如果說她是一個惡魔,是不是就是我心裡面住著的那一個呢?
我忽然感覺到好冷,也許這正是因為她噴出的氣息所致的。
守護狗在前幾天發生異變,變成了幾乎無敵的黑蛇;而現在,這個原本看起來毫無戰鬥力的女老闆竟然也發生了異變,像是要變成一個怪物。
我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個怪物。她會不會忽然往我撲過來一口咬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