濛濛本來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也許那個幻境裡面的戴著眼鏡頭髮有些亂的傢伙才是真正的濛濛吧?他喜歡看小說喜歡胡思亂想喜歡打遊戲。他總是顯得與其他人那麼格格不入,所以他並沒有多少朋友,哪怕在這個世界裡面。
這裡到底是一個什麼世界?
而我,其實原本應該是一個戴著眼鏡的人,而且模樣就是司徒無功?
這個世界也許並不存在。
但是我不能死。我的死亡並不能讓我逃離這個世界。因為我已經死過很多次了,每一次死亡,都是濛濛拼著他的人生換來重新的一次。而每一次他都失敗了。他原本能活很久,他原本有著他的人生,他有著他的美好記憶。只不過每次因為我的死亡,他不得不放棄了他的人生他的記憶和損害他的身體換來重新的一次。
他總是強調他要死了,是不是說這就是最後一次機會?也許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吧,因為他那可憐的記憶裡面根本就已經沒有了這方面的資訊。也許他也只是不著痕跡地向我表明這一點而已。
也許他已經很累了,他不想再拼了。
他想要解脫?
他不能告訴我原本是個什麼人,也不能告訴我原本有著什麼樣的生活。估計在以前的歲月中,他曾經告訴過我吧?要我跟他一起逃離這個世界,只是我相信了嗎?或者就算我相信了,不過顯然我們失敗了,所以他不得不放棄記憶重新來過,然後再失敗,再重來。
一次一次的重來,到現在他自己都不記得他從哪裡來,他原本是什麼人;他心中估計就只剩下了一個想法:救張良!
所以他現在只剩下了只跟這個世界有關的記憶,因為這才是救我的關鍵?與這個世界無關的,都已經被他當成了代價付了出去,因為他已經沒有了選擇。也許,只剩下那一次合影了吧?
“你摟著他的肩……你們都戴著眼鏡,你的頭髮又長又亂,也許你們兩個還對鏡頭嘴角帶著笑?”
“好像是吧……我怎麼可能長得像那個樣子呢?我視力好得很啊!哈哈!”
我木然地走出了這個房間。主要是房間裡面的空氣太壓抑了。我發現我已經無法面對他。雖然我並不能肯定心中的想法,他也不可能給我解答。但我還是相信我自己的判斷。
風雷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他的情況也不會太壞,放心,撐個兩三年也沒什麼問題的。”
我現在考慮的問題不是這個。
他忽然話鋒一轉,問:“你準備什麼時候做手術?”
要給濛濛做手術嗎?手術可以治療他?
“當然是越快越好!”
“哈哈,就喜歡聽你這句話!放心,我的技術絕對是一流的,到時候你就真的變成了一個美女啦!美女張小靚!”
我一腳就向他踹過去,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這小子竟然還在想著那件事情!這傢伙有沒有腦子?
“切了你自己吧!我覺得你做美女比你做男人有意義多了!”
說完之後我就往外面走去。
他是怎麼做到把收割日提前這一點我暫時還不太想去考慮,也不想去打聽,我現在只是想出去外面透透氣,看看這個世界。也許我可以坐火車回家去看看——如果還有火車而且還能開的話。
黨校這邊算是比較偏的,人比較少。在出大門時,遇到了劉天心的妹妹——她是不是真的叫劉玉玲?她看起來有點失落,抬頭看著遠處的煙塵。
“劉……玉玲?”我試著叫了她一聲。
她回頭點了點頭,“張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