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學裡面課程倒也不算很多的。星期一上午也就這一門課而已。所以下課之後同學們要麼是回宿舍裡面,要麼是去玩之類的。暫時應該還沒有哪個有去找兼職的覺悟吧?
反正我是沒有那麼高的覺悟的。反正我跟濛濛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這些事情還不能說出口的。
我轉頭看了看還在教室裡面的濛濛,那小子竟然嘿嘿笑了一聲,然後直接翻窗子走人。
靠,有門不走,翻窗子算個什麼事?難道那小子真的又要去幹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哦。”我回了李紫一個字。這個字顯然並沒有關心的意思,我只是找不到話來說而已。
她倒也不在意,只是在站在我的旁邊,“陪我走走吧。”
“哦。”
於是我們兩個開始往教學樓外面走去。
估計是因為開始旁邊還有其他下課的學生,所以她只是沉默地走著;走出了教學樓之後光線亮了起來,只不過看她的身影卻顯得有些沉重。她好像真的有心事。
這個學校很大。反正我也沒什麼事。我們兩個人都把書抱在胸前,好像漫無目的地走著。這種場景讓我想起了電影或電視裡面經常看到的那種老抗戰影視劇裡面的一對知青戀人抱著書走在北大的校園裡談著理想或是談著救國或是抗日救亡運動前作一番告別之類的狗血橋段。
只不過這個學校裡的背景有點不搭。影視劇裡面都是走在林間小道之類的地方,或者也是一眼看過去就是書香味很濃的地方;這個學校剛剛興建不久,除了水泥柱子就是水泥房子……嗯,不對,走著走著來到了校園的東角落裡,護校河圍繞著校園,這一角被開發成一個園林類似的玩意兒,裡面種著很多樹木——看樣子裡面竟然有李樹石榴樹等,而且還修了幾個小亭,一些坐椅之類的。
雖然這些樹都還比較小,不過已經有了些許浪漫之意。
而且現在大白天的,也很少人來這裡。這裡絕對是校園裡面最適合約會的地方,特別是晚上;當然,如果地上是草坪的話或許就更受歡迎了,只要路燈一關,大晚上的誰知道林子裡面有人在幹著什麼?
“我想我見鬼了。”她忽然說。
這句話本身就很見鬼好不好?
“啊?”我裝作很驚訝。事實上我確實有一點點驚訝。因為我想我以前雖然沒見過鬼,但至少猜測到那是有的。比如說昨天的那個詭異的會佔人身體的守護者;再比如說司徒之類的,還有劉天心。
“昨天……”
“昨天?昨天怎麼了?”
“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我?”
“你先說說看,我再決定信不信。”
估計是我這句話打擊到了她,她睜著月亮一般的眼睛看著我。我忽然發現她的眼睛很特別。李紫這個人,打遠裡看絕對是一個美女,而且走近看的話也是一個美女,身上還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香氣;只不過若是仔細看,你就會發現她的眼睛有點跟她的美貌有點不太相稱。那主要是她的上眼皮顯得很厚重,有點像是電視裡面那種哭腫了的感覺。只不過顯然她天生就是如此的。她的上眼皮雖然不算漂亮,但她的眼珠子卻很亮,而且很黑很深邃,像是兩個小小的黑色的鏡子,注視著她的眼睛時,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
我有些懷疑她是帶了美瞳。不過我又不好問。
她坐在了林間小道的椅子上。這林間小道鋪的是石頭,配著這小林子倒也很好看;不過小道兩旁的只是泥土而已,並沒有長出草坪或者覆蓋足夠多的落葉。
“你還說……對不起,我跟無功以前就認識的。”
我聳了聳肩,“那些都只是你們的事情,你說說你怕什麼吧。”
她忽然緊張了起來,左看右看,然後低聲說:“昨天我看到很多人徒手爬牆,有很多特種兵到你們宿舍去了,說是去抓你和羅澤的。大家都看熱鬧,我也跟著跑了過去,然後就看到有人爬牆。”
“嗯?”這他媽的算什麼見鬼的事情?當時下面那麼多人看著……當然也確實有點不對勁。真的是司徒的幻境嗎?
“我知道有點不可思議。怎麼會有那麼多人有那種能力的?或許特種部隊的人應該做得到吧?但這些我還不是很害怕,因為我跟其他人說的時候,他們根本就沒有看到!問題是當時他們也跟我一樣抬頭在看!”
司徒的幻境是什麼?
所以我問:“那他們看到了什麼?”
“……沒什麼。沒有人相信我看到的。是我眼睛出了問題?還是我思想有問題?還是我見鬼了?”
我很想告訴她她看到的就是真實的。只不過我沒有說出口。
“還有,你認不認得史易陀?”她緊緊抓著拳頭小聲地問。
“嗯?誰?”
她忽然慘笑了一下,“看來你也不知道他了……看來你也不知道他了……但是很奇怪,我始終認為我們的同班裡面有一個男生叫做史易陀……很奇怪吧?我昨天晚上還跟室友說起來過,只不過她們對他毫無印象,好像那個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樣。所以我就去查我們班的花名冊,也沒有這個人。”
一坨屎消失得這麼幹脆?這倒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不止在花名冊裡面消失了,竟然連大家對他的記憶也消失了。他就像是一個不存在的人一般。
濛濛說過那就是一坨屎而已。
我並不覺得詭異。因為在這裡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所以我並沒有馬上表示出什麼。說實話我對她真的沒有多少好感。
“看來你也是不知道的了……”
我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