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拉斯特踏入了那道扭曲的漩渦之中,他周遭的景色也隨之天旋地轉。
當那扭曲的光影再度定格,變得清晰分明之時,映入眼簾的,已然是一片生機盎然的世界。
這是一座廣袤的庭院,一株株翠綠的植物在庭院內亭亭玉立,開出五顏六色的花朵,盪漾出陣陣濃郁的芬芳。
空氣之中,魔力與生機混雜的氣息近乎要凝結為實質,將「豐饒」這一詞彙的含義詮釋到了極致。
但是,倘若向著生機勃勃的庭院,這片豐饒之地的外側看去,卻會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色。
那是一片虛幻的汪洋大海,黃昏伴隨著波濤一同湧動起伏,將整個世界的光芒都同化為那昏黃色的壓抑光暈。
黃昏之芒化為了巨浪,拍打在豐饒領域的邊界之上,昏黃與翠綠色的光芒互相侵蝕,緊接著雙雙湮滅為虛無。
「豐饒」與「死神」,生命與死亡……
這是兩條截然相反的序列長階,兩種完全對立,觸及了世界根源法則的偉力的碰撞。
翠綠色的光華泯滅,而那昏黃色的巨浪卻接踵而至……如此迴圈往復,若非身處那生機勃勃的領域之中,拉斯特恐怕早已經被那黃昏的浪潮所吞沒。
“你現在正身處於那具死神的殘軀,「神之遺骸」的內部。”
“當然,按照你們第六紀文明的慣常說法……”
“這裡,便是冥界的起源——「深淵」,或者說「冥淵」。”
有蒼老而溫和的話語響起。
那道聲音明明聆聽在耳中無比分明,但是卻又分辨不出確切的方向,就彷彿來自於這整片豐饒庭院的每一處角落當中。
“看到那片虛幻的昏黃色海洋了嗎?”
“這便是那尊執掌死亡的神祇,神軀之中所流淌的血液。”
“即便死神已然隕落了好幾個紀元,殘軀的力量早已經隨漫長的時光流逝了九成以上……但祂遺留的屍骸中所蘊含的神力與規則,卻依舊不是你所能夠承受的。”
“若非是有我的豐饒領域庇護,那麼哪怕是一滴流逝掉了絕大部分神性與力量的殘骸之血,也足以將你完全同化……化為與冥淵之上,那座城市裡的亡者們相似的存在。”
拉斯特環顧四周,然後方才發現了那位鬚髮皆白,面容平和的老人。
他便佇立在這座豐饒庭院之中,周身沒有分毫強橫的氣機流露,就宛若一位正拿著園藝剪修剪植物的園丁。
若非是親眼見識過這位守墓者傳奇與西塞爾間的碰撞,僅從氣機來判斷,拉斯特恐怕會完全將老人當做是一位真正的普通人。
“多謝……守墓者大人出手相助。”
拉斯特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禮。
“在我面前,無需這些無用的禮節。”
“每一條傳奇之路都是獨一無二,不可複製的奇蹟。”
“而每一位能夠尋找到自己傳奇之路的存在,也必然都是心性堅定之人。”
“這樣的傳奇種子,又怎麼可能輕易地屈居人下?即便……你此刻正在面對著一位真正的傳奇。”
那位園丁般的白袍老人注視著拉斯特,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
“直呼我的名字便好。”
“吾之名為——諾亞。”
“諾亞……大人。”
拉斯特再次開口,話語卻依舊恭敬。
“不論如何,您都救了我一命。”
“剛才要不是您出手阻攔,那麼一位對我懷抱著必殺之意的傳奇出手,我絕沒有一絲一毫生還的機會。”
“雖說如此,但其實你便是在賭我出手,不是嗎?”
諾亞的淡笑聲傳來,打斷了拉斯特的話語。
“若非如此,你的所作所為,和送死又有什麼差異。”
“不過,你倒確實是一位天生的守墓者。”
他的話語微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