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安在帷帽下撇撇了嘴,不屑地笑了笑:“愛信不信,愛治不治。”
允宸予也不惱,靠坐在一旁,笑道:“治,為何不治,本王——”話還沒說完,允宸予突然一聲悶哼,額上的冷汗不受控制地往出冒,面上僅有的血色也在這一刻全然消失。
“之堯!”蘇子瑜急忙上前,他還是頭一次見允宸予這副樣子,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莫楓則是黑著臉站在身後,雙拳緊緊攥著,主子一到冬天幾乎日日如此,近些日子每次犯病的頻率更快了,一犯病任誰都幫不上忙。
千屹方才匆匆出府,正是去找梵音城的淼淼了,淼淼是先前晨臣收回梵音城的人,用藥大膽,用毒更是一絕,這幾日允宸予狀態不好,便讓晨臣緊急調她來了。
蘇易安已經蹲在了允宸予身旁,神情嚴肅,她探過允宸予的脈搏,方才還平穩有序,突然之間便如決堤的洪水,磅礴而雜亂。
蘇易安憑藉著對自己醫術的極度自信當機立斷,拔腿就往外跑,竄到那車上把自己的銀針拿上又往回跑。
允宸予咬緊牙關苦苦撐著,冷汗已經順著臉頰滴在了腿上蓋著的毛毯上。
蘇易安尋了幾處止疼的穴位,先以銀針刺穴降低允宸予的痛感,又在幾處循行經絡上下針,暢通血液流動,降低心跳速度,以此來緩解血管壁的壓力。
允宸予的疼痛果然緩解了不少,緊緊攥著竹椅的雙手也緩緩鬆開。
蘇易安收了針,長舒一口氣,莫楓看著自家主子的樣子,不由對蘇易安另眼相看。
正在這時淼淼和千屹趕了回來,看著允宸予明顯剛發完病的樣子,一時疑惑,按理說允宸予發一次病不該這麼快就結束呀。
莫楓是個藏不住事兒的人,但有別人在場,又得端著樣子,上前對千屹道:“方才景公子給爺施過針,似乎有些效果。”
千屹也吃驚地看向蘇易安,他們暗中監視過蘇易安,對蘇易安懂醫術這件事是知道的,但允宸予求醫無數,除了淼淼之外,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而淼淼也只是能做到控制,如今竟能被蘇易安壓制,就連允宸予心中也震撼非常。
淼淼聞言也十分震驚,快步上前扒拉開允宸予的胸口,用手指觸了胸口幾處地方,手指剛離開,胸口處就出現了幾個黑色的指印,距離心臟越遠越黑。
允宸予低頭看了看,也是一驚,淼淼扭頭冷冷地盯著蘇易安:“你給他疏通經絡氣血了?”
千屹彎下腰給允宸予把衣服穿好,隨著莫楓靜立一旁,場面一時安靜,蘇易安看著那些指印和淼淼的反應,察覺似乎是自己的治療出了問題,但又不知道哪裡不對,弱弱地嗯了一聲。
淼淼步子一動,眨眼間就閃到了蘇易安面前,手中不知從何處抽出來一把匕首,閃著幽幽地藍光,架在了蘇易安的脖子上。
眼見著就要一刀劃下去,允宸予威嚴的聲音從後傳來:“退下!”千屹也聞聲而動,擋下了淼淼的匕首。
淼淼扭頭一臉不甘地盯著允宸予:“他這樣會害死你的!”
莫楓上前怒斥:“放肆!”
允宸予平靜無波的看著淼淼,淼淼臉色一下子就白了,急忙單膝跪地:“屬下知錯。”淼淼一雙媚眼蓄滿了不甘和委屈。
允宸予情緒毫無波動,不帶絲毫感情道:“再有下次,你便回去吧。”隨後給了蘇易安一個安心的眼神,柔聲道:“你先回去吧,既然你有法子治本王的腿疾,明日辰時本王派千屹接你。”
淼淼還在地上跪著,扭頭怨毒地看了言蘇易安,蘇易安還是一頭霧水,聞言怔了一下才道:“不必勞煩王爺了,明日辰時,草民準時到府。”
允宸予也沒有強迫,點點頭,示意了一下千屹,千屹上前遞給蘇易安一塊腰牌,上書——戰,彬彬有禮地笑道:“有勞景公子了,憑此令牌可自由進出王府。”
蘇易安謝過後便隨著蘇子瑜離開回府了。
淼淼這才被允許起了身,允宸予看著淼淼,平靜道:“說說吧,怎麼回事?”
淼淼有了剛才的教訓,不敢再放肆,規規矩矩道:“主子,他方才給你疏通了經絡,雖然很快緩解了疼痛,但卻加速了您體內毒素的蔓延,如今毒素離心臟已經很近了!”
允宸予也是一驚,但沒表現出什麼來,依舊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本王還有多久的時間。”
淼淼一雙極具魅惑的柳葉眼壓抑著濃濃的愛意,似乎有淚光閃現:“不足一年。”說完周身氣勢突變,“都是那個人害的,我一定殺了他替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