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君澤恍然,但君無戲言,說出的話潑出去的水,已經收不回來了,只得裝作很大方的樣子,賜了手諭。
閣老在蘇易安的注視下,極度不情願地領著蘇易安到了這一層的入口,上面寫著三個字——珍書層。
蘇易安忙不迭就往進走,還不忘跟閣老道謝。
雖說這只是一層書閣,到真的是別有洞天,兩人高的書架嵌進了牆壁,旁邊立著梯子,圓形一圈一圈向內,排布著書架,上面的書大多都發黃了,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
嵌進牆壁的書架是一個一個的小格子,外面還有小門,上面貼著紙條分類,蘇易安抽了最下面幾本,大多是抄錄的。
蘇易安看著這些書眼睛都在發光,當即從最外圈開始找,凡是醫學類的典籍,蘇易安都會翻看。
書架太高,上面的書蘇易安都得趴在梯子上找,找完再爬下來看,怕了幾次,蘇易安就有些吃不消了,體力消耗太高,索性便在梯子上看了,反正自己有過目不忘的能力,看完一遍書裡的內容就已經進了大腦,但不好的是這樣下來完全沒有重點,只是把大腦當成了臨時的藏書閣,呆得空了再重新翻看尋找重點。
這樣一來,浪費時間不說,效果也遠不如當場做下筆記的好。嘗試了幾本書之後,蘇易安就放棄了,又爬了下來,正巧看到底子下面站著的三號。
蘇易安眼神一亮,嘿嘿地笑著問道:“三號,你識字嗎?”
三號被蘇易安的笑弄得有些發毛,一頭霧水的應了聲會,蘇易安一拍手:“nice!三號,你幫我從書架上把關於醫學的書都取下來。”說著遞給三號幾頁紙和筆,“把書名還有位置記在這上面,方便最後歸還。”
蘇易安說完,便抱著已經取下來的書走到另一邊的讀書區開始看了,邊看邊寫寫畫畫的記錄著什麼,古體字寫起來太費勁,蘇易安便選用了簡體字和英語一起上場的寫法,省時省力,因為不習慣用軟筆,蘇易安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的宛若喝醉的龍蝦在找家,她倒是渾不在意,反正自己認得是什麼就行了。
蘇易安剛合上書,一抬頭就看見三號不知道什麼時候杵在了眼前,嚇人指數絲毫不遜色方才閣老那一下,胸前還抱著一摞書,書的高度已經擋住了三號的頭。
三號聽到蘇易安的聲音,開口問問道:“大人,這些書,放哪兒?”
蘇易安聞言,急忙指了旁邊一處空地:“就這兒吧,你拿過來直接找地方放下就行,不用抱著。”
三號應了一聲便又去取書了,蘇易安看著面前半人高的書堆,揉了揉太陽穴,三號找書的這個速度,是真的夠快。
撥出一口濁氣,蘇易安便又開始了看書,允宸予的時間不多了,三個月,蘇易安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到解決的辦法,不論有多難。
看著看著,蘇易安的思緒便順著跑到了允宸予身上,她進宮之前求情留下了淼淼,現在允宸予是不是已經軟香在懷,快活似神仙了?自己卻在這埋頭找資料,給他解毒。
蘇易安越想越不平衡,越想越氣,竟一把將書合上,撇在一旁,剛好三號又抱來一摞書,嚇得急忙跪地:“屬下錯,請大人,責罰。”
蘇易安聞言才反應過來,方才自己無厘頭的怒火嚇到了他,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你知什麼錯?方才是我心煩,與你無關。”蘇易安說這便把人扶了起來。
三號還是面無表情:“謝大人。”
蘇易安皺了皺眉,仔細回憶了一下,問道:“三號,你說話怎麼一句話從未超過三個字?”
三號頓了頓沒說話,蘇易安覺得自己可能冒犯了這個侍衛,遂開口道:“抱歉。”三號聞言卻又跪了:“稟大人,屬下,說,說說三個字字字以上,就就就結結結巴。”
蘇易安差點沒憋住笑,她沒想到這個外表看上去酷酷的侍衛,竟然還是個小結巴。三號說完話,蘇易安第一次看到他眼中起伏的情緒。
蘇易安把人扶起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三號在業務能力上,是暗衛裡的佼佼者,一開始他其實是站在陽光下的侍衛,他也有名字,但因為說話上的缺陷卻被所有人嘲笑,羞辱,後來他遇到了生命中的貴人,賞識他,訓練他,那段日子很苦,但他找到了自己存在的價值。
從那個地方出來之後,他就代替了三號,成了沒有名字,沒有過去和未來的三號,他不知道真正的三號在什麼地方,只知道自己成了隱匿在黑暗的一把刀,一旦刀鋒不夠鋒利,他也將失去活著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