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瑜鎮守邊關多年,每年也只有冬節將近才有機會回京,回京也左不過五日便又要返回邊關。
每每到這幾日,蘇易安都會得到極好的待遇,當然也會有威脅。
只見張沛一如往常地安排自己的心腹嬤嬤跟著蘇易安,並道:“蘇易安,這麼多年了,你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萬一他在戰場因你分神,或是出點什麼意外,可怪不得別人。”
蘇易安戴完耳墜,這才轉眸笑道:“夫人,您知不知道這句話若傳出去,你的命最先沒。”
張沛有恃無恐地笑了笑:“那你大可以試一試,實話告訴你,魚死網破的能力我還是有的,希望我們不會鬧到這一步。”張沛丟下一身衣服,“你是個聰明人,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蘇易安確實不敢試,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想動手腳也是最方便的,她不能用蘇子瑜的性命做賭注。
蘇子瑜幼年跟在藍翎身邊,端的上是少年如玉,後來又常年在戰場拼命,鬍子拉碴的不拘小節中,卻偏偏生出幾分雅緻來,加上不遜於戰王的戰績,蘇子瑜一躍成了京都萬千少女的男神。
本該在五日方至的蘇子瑜在第三日早晨竟已進了城,隨行的兩隊小兵也均是標準的騎兵配備,戰馬長矛,疾蹄而來,帶起一陣灰塵。
蘇易安正溜達在街上想著買些布料,給允宸予的輪椅加個墊子和靠背,坐著會舒服很多,至於輪椅和柺杖,她還沒拿到鐵匠鋪和木匠鋪做呢,畢竟她窮,沒錢做。
蘇子瑜餘光一瞥,剛好看到蘇易安,猛地一勒馬,兩側騎兵小隊亦齊齊停下,展現了作為兵士有素的訓練。
蘇子瑜滿臉怒容頓時消散,帶著欣喜的翻身下馬,朝著蘇易安跑去:“小妹!”
蘇易安一聽到這個記憶中無比熟悉的聲音,忙不迭轉過頭去,果然是他!蘇易安雀躍著衝向蘇子瑜:“大哥!”緊接著便撞進了蘇子瑜堅實的胸膛。
蘇子瑜的鬍子很硬,扎的她的額頭有些發疼,但蘇易安樂在其中,她的哥哥回來了,這才是她真正的親人。
兄妹倆相擁片刻,蘇易安才問道:“大哥,你不是還有兩天才能到嗎?怎麼今天就回來了?”
蘇子瑜眼中是一種老父親般的心疼:“哥的小妹受苦了,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怎麼不和大哥說?”說著捏了捏蘇易安的臉頰,“你呀,就是過分懂事。”
蘇子瑜的確是還有兩日才到,但回京途中才得知蘇易安竟在新婚當天被煜王所休,更是做過撞柱自盡這種傻事。
蘇子瑜心中的憤怒、擔心和自責緊緊交織在一起,這才快馬加鞭,不眠不休往回趕,又在途中的軍驛不斷更換快馬,這才能提前兩日趕回來。
本來他是要直衝皇宮,向皇上討個說法的,卻不想在路邊一眼就看見了小妹,一直吊在嗓子眼的心這才放回了肚子,討說法也就不是那麼急切了。
蘇子瑜將騎兵安置在了相府,自己陪著蘇易安閒逛,邊走邊聊著:“父親當了太多年文臣,當年的血性都不知哪兒去了,煜王都欺負到頭上了,父親竟還能忍。”
一路上都是蘇子瑜在說,蘇易安靜靜聽著:有哥哥的感覺真好。
“小妹,怎麼還哭了,你放心,有哥在,定讓那傢伙好看。”蘇子瑜正走著,低頭看了眼蘇易安,發現這小傢伙竟不知何時哭了。
蘇易安咧了一個大大的笑,眼裡的淚珠還有些反射了日光,像是暗藏了鑽石一般明亮:“大哥,我想你了。”
蘇子瑜輕笑了一下:“是哥不好,每年只能陪你幾日,等再過兩日,哥就向皇上請旨,今年多待幾日,好好陪陪哥的小妹。”
蘇易安甜甜地望著蘇子瑜,重重地點點頭。
蘇子瑜陪著蘇易安逛了一會兒,又把人送回相府,連門都來不及進就匆匆進宮了,手握兵權的人不能有絲毫的行差踏錯,一旦失去了皇上的信任,那等來的便是滅頂之災。
直到深夜蘇子瑜才回了府,雖然難斂倦容,但還是興沖沖地來了蘇易安的院子,正碰上夏兒出來,問道:“小妹睡了嗎?”
夏兒笑著搖了搖頭,見過禮道:“小姐知道大公子回來定是要過來的,此刻正等著呢。”
蘇子瑜有些意外,驚喜地點點頭,往年蘇易安早早就歇下了,即便是白天也很少與他親近。
隨手賞了夏兒些銀子,便去找蘇易安了,他對夏兒還是很客氣的,畢竟這些年他每年也只能在京幾天,小妹性子又怪,只有夏兒還願意跟在身邊,也讓他放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