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施主當真奇特,剛開始觀他氣象,我還以為是佛門後繼有人。後來觀看他的金黑佛像,才知道其心中怨恨,我都要以為他墮入旁門左道,甚至有入魔的危險。可此刻觀摩那些亡魂的做法,又非一般惡人,他早就度化了哪些亡魂,此刻只是因為一腔恨意前來複仇罷了。”
伴隨著鹿角佛修話語落下,邊上不少隱隱連成一片的佛修氣息一邊,原本圍攻的架勢,變得更加接近護衛,氣息中蘊含的些許殺伐氣象也是化作了凝神、靜氣、庇護等等。
其中一位手持五品神器的年輕佛修,看著下方對立的玉宸和地藏法相,有些為難道:“敢問師座,這位施主既然已經度化亡魂,又為何不選擇將他們完全度化。我觀佛土之中,有不少師兄,平日積德行善並非作假,此刻這施主為何要一併報復?”
“且不說天地之間,罪業和功德並不能直接抵消。就說人道之中,哪怕你消去因果,只要人心還記得,因果還是會繼續產生。你口中的師兄或許救了其他人,日後他或許也會得到那些人的幫助,這是他當初種下的善因,結出的善果。”
鹿角佛修雙手合十,目光復雜:“但他選擇接受那些功德,並且認可那些功德的正統性。便成了那些亡魂的敵人,成為了他們的迫害者,加害人,如今亡魂破開功德,同其產生聯絡,便是他的惡因惡果。二者並非一件事情,豈可混為一談?”
那佛修皺眉似乎還是有些無法理解,一位儒雅的佛修道:“善德,我入佛之前,乃是一介書生。這件事情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此事眾所皆知!”名為善德的小佛修雙手合十,輕聲回應。
“那你可知我當初為何入佛?”
儒雅佛修沒有等善德回應,直言道:“當年我並非儒門天之驕子,能夠有所成就,也是因為早年破家之災。時至今日,我依舊玩不了,我一家九口,連同同村三十多戶人家全部被殺死的景象。我的母親、我的妹妹,都是以一種十分屈辱的方式離開人世。我的侄兒,才滿月,也被人活生生燒死。”
“唯有當時在外讀書的我,逃過一劫。所以我恨,我怨,我嗔痴入心,為了尋找仇人,日以夜繼的學習,為的就是功成名就,藉助朝廷,尋找仇人。”
“可當我找到仇人的時候,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
儒雅的佛修嗤笑道:“他竟然棄惡從善了!還是成了真正的大善人,修橋補路,救濟災民,甚至自身也為了一群孩子,省吃儉用,病痛纏身。當時我去找他的時候,他求我,再給他三天時間,讓他將那些孩子安排好,就隨我處置。你說我該怎麼辦?”
佛修的話語,讓善德非常猶豫,不知如何回應。
“我選擇殺了他。”
儒雅佛修的話語讓善德大吃一驚,有些不理解的抬起頭,又聽聞。
“這和剛才師座說的,其實是一個道理,他後來積德行善,自然有善因善果。但他前半生作惡多端,遇到我這個惡果報應,又有什麼辦法?”
下方聽到上方交流的玉宸,並未在意,他在沉默片刻後,略帶譏諷,道:“我也只是單純的尋仇,卻不知為何佛土崩潰。不知大德能否給我解釋一二?”
此事早已非常清楚,玉宸依舊這麼說,顯然是要給諸位佛修難堪。
地藏法相也是清楚玉宸的意思,直接跳過這個話題:“昔日舊事,貧僧願意一力承當,承受那萬魂噬體之苦,以自身功德金身度化亡魂。但施主毀滅佛土,亦是有錯,卻不能一走了之,還請施主在貧僧贖罪之後,入駐我位,鎮守佛土。”
“此法,其一能夠進一步度化亡魂,其二也能讓施主贖清自身破滅佛土之罪。”
“若我有過,自當受罰,無思過之理!可你真的是為了讓我贖罪?而不是想著藉助我的力量,進一步完善佛土,消去這最後一重漏洞?”
“南無地藏王菩薩!施主嗔念入心,執念不消,此乃貧僧先輩之過,為救施主脫離苦海,貧僧不得不得罪了!”地藏法相話音方落,四周佛修紛紛動手,一個個祭出自家神器,這些神器最差的也是六品一階,七品為主流,八品也有一兩樣。
每一件神器騰空,都會帶起諸般佛光、佛音,這麼鋪天蓋地的落下,倒也稱得上是聲勢駭人。
玉宸伸出一隻手,掌心浮現出一枚一面金黃,一面漆黑的圓盤,邊緣有十六道各色光輪,環繞圓盤旋轉,上下翻滾,色澤變化,隨著玉宸手掌一番,圓盤猛地顛倒,光輪錯位。
動手的諸多佛修勃然色變,整個佛土正在顛倒,處在佛土上方的諸多佛修,同沉淪罪孽的萬千亡魂,換了個位置。
“啊啊啊啊……”
諸多落入其中的佛修紛紛發出悲鳴,罪孽反噬,無量苦楚環繞他們的心神,一個個金身破裂,佛光染塵,坐下蓮臺枯萎,血肉消融,骨骼則是在不斷吞噬翻滾的罪孽。
“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