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走到山門的時候,便看到四位真人已經顯露出自己的法相。
從左向右數第一位,乃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頂上一片清空青雲,其中有一棵寶樹佇立,道道青木長生之氣湧動,一條青龍虛影若影若現。
少年一眼便認出此人乃是長春觀觀主立春真人,是一位仁厚的道門真人,哪怕此次前來是找禮天道人的麻煩,也沒有在山門前徹底撕破面皮。此時,立春真人顯露法相,與其說是示威,倒不如說是庇佑少年的師弟們。
在立春真人右手邊的是一位身穿大紅道袍的的中年男子,留著長鬚,頂上道道紅霞湧動,一位手持仙劍的法相端坐其中。那柄仙劍好似通體火紅恍若紅霞,輕輕晃動,便有霞光四射,令人不敢直視。
此人雖沒來過六氣觀,少年卻也認出對方來歷,是青雲門落霞真人,法相手持的仙劍為青雲門傳世神兵赤霞劍。
第三位是個身穿繡有龜蛇紋路道袍的白髮老者,他頂上一尊神聖手持寶幡,周身浮現出一層澄靜明亮的水光,潮起潮落,好似汪洋大海綿綿不絕,其上又有北斗七星浮現,湧動著伏魔神力。
此人少年非常熟悉,不止一次前來和禮天道人論道,為真武閣蕩魔真人,手中拿著的乃是真武閣傳世神兵北斗伏魔幡主。四人之中,以此人威勢最大,哪怕只是看著,少年也覺得胸口有些悶。
最後一位是個身穿白色道袍的少年道人,此人頂上玉光如霞,其中有著一片瓊林,一尊仙人橫臥其中,周身不斷迴盪著悅耳的天音。
少年一時間倒也沒有認出此人來歷,一一見過前面三位真人後,才知道此人為仙道瓊玉宮宮主明玉道人。
少年見禮後,看著四位真人壓抑著心中怒火,儘可能平淡道:“幾位真人在我六氣觀山門前如此顯露法相,是否太過了?”
對於少年的問話,真武閣蕩魔真人並未起身,也沒有收回法相,只冷聲道:“小子,我等今日前來,所謂何事,你也清楚。你且進去,將你老師和那玉宸道人請出,讓老夫看看,他們的練氣之道,有何神妙?”
聽到蕩魔真人的話語,少年面色微變,玉宸開始傳授練氣之道的時候,六氣觀內的釘子和眼線應該都被拔除了才對,是誰暴露了這件事情。
心亂如麻的少年,正打算開口,突然四面八方傳來玉宸的聲音。
“道友此話,可是當真?”
立春、蕩魔、落霞和明玉四位真人面色微變,他們都沒發現玉宸的痕跡。蕩魔真人白眉一跳,周身水光化作化作深冬的寒氣,演化出片片冰霜,向四周蔓延,道:“玉宸道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如此躲躲藏藏,可不該是我道門中人所為。”
“躲躲藏藏?我不一直在這嗎?你看不到,我有什麼辦法?”玉宸的聲音從少年身邊傳出,溫暖如春的氣息壓過了蕩魔真人演化出的寒氣。
蕩魔真人抬頭望去,正好同玉宸的雙眼對視。
玉宸那雙眼睛彷彿明鏡一般,通透、清澈,映照大千萬物。
蕩魔真人只覺得眼前一暗,隨即便落入無邊黑暗之中,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四面八方便有無數音像浮現,其中有他不願回憶的痛苦,有他不願面對的羞恥,也有他心懷愧疚的錯誤。
蕩魔真人心中大駭,他知道自己這是在對視的瞬間,被玉宸迷惑了五感,拉入他編制的幻境之中。他急忙運轉法力,卻依舊掙脫不了,心念一動,法相手中神兵一晃,其上北斗星光大熾,伏魔神力湧動,雖然破不開幻象,卻也接引其心神迴歸肉身。
“真武閣的北斗伏魔幡果然名不虛傳!”蕩魔真人從地煞法嫁夢中掙脫出來,讓玉宸忍不住看了一眼其法相手中的寶幡,雖然他剛才並沒有全力以赴,但蘊含真意的嫁夢之法也非《神兵》世界一般真人能夠抵抗,便誇耀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