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暮之於田朝陽,可以用三個字來表示——及時雨。
大學時期就是如此,每次田朝陽有事要幫忙,唐暮總是可以恰到好處地出現並且施以援手。其他人都覺得唐暮是個腹黑男,每次想起來都忍不住哆嗦,可在田朝陽眼中,好像也沒多大可怕,反倒很有安全感。
不愧是他的好兄弟。
田朝陽和唐暮一起回警局取車,路上他和唐暮說了剛才遇見的算命大爺,包括那個大爺說自己命途順利,只是姻緣太難,很容易被自己給耽誤了。唐暮不動聲色,看了眼田朝陽,好奇道:“那你怎麼覺得?”
“我當然覺得這是瞎說的啊,照我說,他就是故意引起我的恐慌,想要讓我花錢改運,估計是我看起來像是姻緣不順的樣子吧。”田朝陽自嘲了聲,“但是我也覺得奇怪,好像我最近幾年就沒有碰到過什麼桃花,難不成真的是我的原因?”
田朝陽直直地看向唐暮,倆人對視了眼,唐暮無奈,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別想多了。”
“我這不是忙裡偷閒嗎,免得自己一直惦記著案子,再說了,沒有物件就沒有唄,現在不是流行單身貴族嗎,唐哥,你也是貴族一員,哈哈哈哈。”他對唐暮很信任,平時遇到一些問題也不會瞞著對方,而唐暮是個很好的傾聽者,該說的時候便說,不該說的時候就帶著田朝陽去吃好吃的。
倆人都美食都沒有什麼偏愛,可一旦田朝陽煩心的時候,唐暮就會帶他去一家從沒嘗過的店吃飯,這事連他們共同的那幾個“損友”都不知道。田朝陽問過唐暮為什麼這樣子做,唐暮依舊是那樣隨意的表情,他說網上針對心情不好的辦法裡食療絕對算得上支援人最多的。既然人最多,那麼就算沒有十分用,七八分效果總是有的。
實際上田朝陽對吃飯實在沒有太大的快樂,只是不想好兄弟覺得失落,這才每次都答應了下來。次數多了,他也就習慣了,習慣了唐暮帶著他去嘗好吃的,對他來說,這也算是難得的一個放鬆機會。
很快,他取到了車,唐暮坐在副駕駛,把導航調到了要去的那一家店的地址,接著就靠在靠墊上不說話。
氣氛有些壓抑,偏偏田朝陽不知道是為什麼,他掃了一眼右側,輕聲問道“唐哥,最近工作很累?”
唐暮悶悶不答,田朝陽更覺得有些奇怪,他車速稍微降了下來,空出一隻手調了音樂。他也不知道是誰的歌,之前田中淵坐過之後,折騰了好一陣歌單,他不喜歡聽歌,以至於現在才發現。
舒緩溫和的歌聲在車內迴旋,好歹是減輕了一點兒空氣中的沉悶,田朝陽反思了一下自己剛才說的話,愧疚道:“唐哥,我剛才也不是故意說你單身,你這麼優秀,只要想脫單就一定可以的。”
“你要是不信,我帶你去天橋那兒算一次?”
他一邊說著,忽然看見前方路邊一個一晃而過的人影,好像就是天橋上給自己算命的那個老大爺。他喃喃道:“不可能吧,天橋和這邊可是反方向,他怎麼可能走得這麼快。”
唐暮見他發愣,問了一聲,田朝陽眨了眨眼,收斂好心神,解釋道:“沒什麼,就是好像看錯人了,看到天橋上給我算命的那個大爺。”
“算命大爺?”唐暮皺眉。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之後過去的一路上都很順利,他們花了三十分鐘,這才到了唐暮想要帶他去的那家花園餐廳。
說是餐廳,其實就是一棟三層高的別墅,入目可見的是各種各樣的花卉,雖是晚間卻也繽紛。在院內,還有一間不小的圓頂玻璃暖房。一串串小燈泡纏繞在暖房上,光芒照在那米白色的桌布上,顯得優雅而別緻。在暖房外,還錯落有致地建造著小水池,噴泉,以及擺放著餐桌,這個點兒正有不少人來這兒吃飯。他們談論的聲音都不大,因而人不少卻也不顯得吵鬧。
唐暮提前預定了位置,有服務員領著他們到了噴泉邊的一張小圓桌那兒,從這裡還能看見暖房內的客人,那似乎是個休息場所,客人們可以在裡面吃甜品、拍照休息。
因為這裡是別墅主人改建的,容納量不是很大,所以大多是提前預定而來的,然而就是這樣,這裡也成為了有名的網紅打卡聖地,可以看見客人們大多正在拍照。不過就算這裡再好,田朝陽之前也是從來沒聽過的,要不是唐暮,只怕他還不知道在這裡有一家這樣別緻的餐廳。
接待他們的是一名女服務員,一直微笑著給他們倆介紹這裡的菜品特色。田朝陽被看得怪怪的,照往常一樣把點菜的權利交給了唐暮,他自己則是掃了眼旁邊,發現來到這裡吃飯的大多是情侶,又或者是幾個小姐妹一起來這打卡,像他們一樣兩個男生來到這裡吃飯僅此一對。
他多看了眼,恰好就看到那一桌的三個女生暗自打量他們,並且露出奇怪的笑容,彷彿他們臉上長了什麼東西似的。
田朝陽不由警戒了起來,擔心有危險,畢竟外星人的出場方式可以有很多種,會不會是控制了那幾個女生的意識,所以注視著自己。他這幅樣子讓唐暮微微緊張了些,服務員離開後唐暮當即問他是否發現了什麼不對。
田朝陽老老實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想象,覺得那邊那幾個女生太奇怪,一直看著他和唐暮笑,懷疑是有外星人。
唐暮眸色深沉,聽見這話也不免傻了一下,他清咳了聲,說:“她們不是外星人。”
“那她們怎麼笑得讓人渾身發寒呢?”
唐暮不知怎麼解釋,心想那個算命大爺有幾分功力,隨後便道:“你管這麼多幹嘛,好好吃飯就是了,還是說,你其實想要過去搭訕,正在找理由?”
唐暮語氣聽不出來感情,田朝陽自然是說不用的,他喝了口茶,狀若無意道:“唐哥,你發現沒,我們這附近坐的都是情侶,我們倆來這裡會不會奇怪啊。”
他隨口一說,唐暮立刻接話道:“都是來吃飯的,能有什麼奇怪。”
田朝陽一想也是,自己就是當警察久了,總是喜歡對這些細節下功夫,他給自己續了一杯茶,又給唐暮添了一些。
從樓上傳來“嘭”的一聲。
田朝陽抬眼一看,看見了,別墅三樓的天台上,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