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
空無一物的白灼。
降臨在屬於舊時的殘破世界之上。
那枚「鋁熱的終寂」徑直墜落在尼古拉與斯塔尼斯拉夫的中間,散發出令人感到窒息與迷惑的煙霧,卻並未爆炸,亦未對兩人造成更多的影響。
只是發出令人聽上去感到不安的呲呲啦啦的聲音,卻最終只是如做工差勁、偷工減料的民用工廠生產的煙花般在地上拼命地旋轉了幾下,而後發出了輕微的爆鳴聲,便再無任何動靜了。
而這枚「鋁熱的終寂」帶來的有毒煙霧,也在尼古拉半人半魔物的身軀,以及斯塔尼斯拉夫的防毒面罩之下,徹底失去了其原本的威力。
「我的隊長閣下,這難道就是你們克魯斯德聯邦為了打破局勢,拯救你們這支號稱精銳的"北域熊衝鋒隊"而做出的微不足道的反擊嗎?別逗我了,就這一枚小小的煙霧彈,也想對我造成致命傷害嗎?」
尼古拉不屑道,他竟然徑直走上前去,在距離斯塔尼斯拉夫不足5的位置,將這枚已無任何作用的「啞彈」一腳踢開,使其在廢棄的各類佈滿鏽蝕的重型機械裝置和施工材料間「叮叮噹噹」地碰撞了半天,才最終沿著廢棄的半截橋樑滾落在了冰冷的溫特諾斯河水之中。
「我勸你趕緊離開這裡,尼古拉。實際上,你心裡清楚,當年學著契丹里斯人擺出"鴻門宴",製造血色之夜的始作俑者並非瓦西里·伏利加諾夫長官,而是維京·弗拉迪米爾的人。」斯塔尼斯拉夫索性摘掉了護目鏡和麵罩,一臉嚴肅但不失誠懇道:
「如果你現在離開的話,這些"鋁熱炸彈"的發射就會暫停,"奧德賽之矛"與聯邦的談判還有一線生機,可如果這些致命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真的從高懸之處插入你的腦袋,那麼戰爭……便永遠不會停歇了。」
「閉嘴!無恥的人類!」尼古拉的臉上露出了扭曲誇張的笑容,說道:
「你以為我還會懦弱地逃避嗎?你所謂的"鋁熱炸彈"無非是這些殘次品罷了。這次,我不僅帶來了用於破壞你們鐵路線的"爆體無心人",還有"高射無心人"、"制空無心人",以及防禦力極佳的"巨甲無心人",這些最初的異變者們保留的是最為純正原始的力量,他們……是足以超越任何人類現存科技的存在。」
尼古拉得意的話語還沒說完,霎時間,伴隨一陣劇烈悠遠的鳴笛聲,無數的託著白色尾巴的炮彈劃破蔚藍的天空,留下有限白灼劃痕的同時,帶來了明亮的如身臨聖潔領域的神聖白色光芒。
下一秒,就連斯塔尼斯拉夫都感到詫異的是,十幾枚「鋁熱的終寂」竟然齊刷刷地落在了尼古拉與身後的「無心人」們的頭頂之上。
白灼的火光瞬間照耀了整片廢棄之地,迫使斯塔尼斯拉夫不得不將護目鏡重新戴好,以觀察這場屬於火焰與痛苦的盛宴。
起初只是細微的響聲,似乎並沒有產生多麼強烈的實際意義的爆炸,但「鋁製」的炮彈爆炸產生的濺射碎片卻迅速沾上了中後排相對瘦弱的「無心人」身上。
很快,熾烈的揮之不去的火焰開始在「無心人」群體中蔓延,即便是痛感大幅下降、只保留本能的「無心人」也開始從破損的喉嚨中發出悽慘的呼號。
「這只是一些火焰罷了,人類!這裡是冰雪荒原,沒有溫度的支撐,火焰會很快熄滅,你們會很快被"異種無心人"們啃食。你放心,我才捨不得把你們這群號稱精英的"北域熊衝鋒隊"
隊員一擊斃命呢,我們會向你們的體內注射"無心人"專屬的精神毒素,讓你們直到心臟被啃爛的前一秒,依舊保持著最清醒的認識。」尼古拉有些憤怒地用高低起伏的語調威脅道。
緊跟著,尼古拉的面部突然猙獰了起來,他的身體有限地微微膨脹,像是有什麼奇怪的器官在其中孕育成熟。
很快,急促的呼吸聲之下,尼古拉的後背突然裂開了十數條拇指粗細的口子,裡面向外汩汩流淌出散發著濃郁到能夠令人當場暈厥的可怖惡臭。
與此同時,一根根頂部掛著眼球的金屬觸手從孔洞中延伸而出,就好似尼古拉的後背趴著一隻正在緩慢展開觸手的巨型蜘蛛。
「"無知"與"卑劣"並不足以將人毀滅,就好像那些只知道掠奪與享受的人類並不會遭受正主的天罰一樣。只是,"傲慢"除外,它不僅能夠徹底矇蔽你的雙眼,還會讓你不顧一切地墜入名為"死亡"的深淵。」斯塔尼斯拉夫用嘲諷的口吻說道:
「尼古拉,你們"奧德賽之矛"的成員,難道真的沒有聽說過莫倫在新風鎮的"臨塔"上指揮的那場"暴雨"嗎?鋁形成的驟雨降落之地會燃起無法熄滅的火焰,就像正主教神話中指引萬物眾生命靈走向天國永恆的電光,是造物主為你們"無心人"設定的最後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