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歆驚叫一聲,驟然化身為一匹白馬,背起裝著忘憂水的玻璃容器,極速念起了《三清寶誥》。
一聲巨響,蒸餾塔、鍋爐、管道連同海底洞窟一同化為烏有,從東海寒潭的入口處向外噴湧而出的海水直衝海面,將別西卜、何謙等人捲入其中,他們就像狂風中的落葉一般,無論如何掙扎也難以擺脫束縛,只得隨著海流向上疾馳。
夜幕下的茫茫東海無風無浪,別西卜抱著一塊碎木板漂著,而何謙和眾多鬼差因為抵禦不了人間的陽氣,又無力再潛入深海,就在別西卜周圍的海面下浮沉,時不時露出頭來和這個西方的怪物攀談幾句。
“外邦大神,剛才的爆炸威力太大了,你家老大會不會被炸死了?”何謙說完話就又把頭浸倒在水裡。
“閉上你的烏鴉嘴,你家秦廣王掛了,我的撒旦大人也不會死!”
別西卜罵著何謙,一掌拍在水面上,掀起了陣陣波瀾,這波瀾倒映著星光,逐漸擴散,又在不遠處匯攏,漸漸顯出一副人形。
“是誰?”
何謙率先發現了異樣,冒出水面大喝一聲,嚇得別西卜險些木板脫手。
“哪有人……”
羊角怪物一邊說著一邊回頭,正巧看見羅康還泛著紅光的面頰貼在自己面前不足一寸的地方。
“媽呀!怪物!”
“你大爺我才不是怪物呢!”
羅康說著,一把攢住別西卜的羊角,縱身躍出水面將它拎在半空,任其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你小子怎麼這麼大的力氣?”
羅康笑道:“中國有句話叫‘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我梨木臺一戰後已經過去一年有餘,你那對羶氣的羊眼可得好好刮一刮再來看我了!
說!蔣歆和撒旦去了什麼地方?”
“何謙!你是個呆子嗎?看我被抓還不出手?”
“這……”
何謙猶豫了,一千五百年來,他司職秦廣王府掌事陰差可謂是兢兢業業,對蔣歆更是忠心耿耿,即使這位十殿的魁首有些錯誤,有些匪夷所思的命令下達,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執行,因為他堅信資質不高的蔣歆至少是一心為民的。
可是最近,蔣歆勾結外族妖孽,妄圖自立為王甚至一統華夏,無端在十殿掀起戰事,害得無數昔日同僚飽受戰火煎熬,即使是速來愚鈍的何謙,此時此刻也不得不懷疑蔣歆所為的正確性了。
“我的職責是保護蔣王,至於你的安危,與我無關!”
正在這時,天際中一道黑影掠過,而後傳來如洪鐘大呂的聲音:“何謙,你保護的並非是我蔣某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