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十殿,陸游一個人漫步在絢麗的彼岸花田中,儘管沒有人向他透露什麼訊息,但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可以想明白,其他九位閻羅傾巢而出,一定是因為上峰有重要任務下達,而他自己,卻是被孤立的那一位。
不過此時,陸游的心中確似止水一般,毫無波瀾,一千多年來,十殿沒有哪一天像今天這般清淨,馬路上,只有寥寥幾個亡魂無頭無腦的飄蕩著,他們在等待十殿辦事大廳重新開啟,而後,和鬼門關外的數十萬亡魂一起接受定刑。
不知不覺,陸游走到了秦廣王府門前,守門的陰差嘻皮笑臉的向他打著招呼。
“陸王晚上好!蔣王和何將軍都出門去了,你有什麼事情嗎?”
陸游本就是隨便走走,但是聽陰差一席話,似乎想到了些什麼,於是他開口言到:“南方鬼帝可還在府中?他的傷情如何了?”
陰差如實言道:“鬼帝他老人家身子真是硬朗,受了如此重傷竟然都挺過來了,現正於後殿靜養呢!”
“天佑我幽冥界!頭前帶路,我要去看望一下鬼帝!”
“好嘞!”
言罷,陸游便和守門陰差一同進入了秦廣王府。
秦廣王府的後殿可謂是極盡奢華,清一色的紅木傢俱雕龍畫鳳,巧奪天工,歐式裝修風格的精工瓷磚上,鋪著義大利進口的名牌地毯,它們與名牌家電和歷代名人字畫相互錯落,但絲毫不顯違和,應該是有專業人員精心設計過的。
躺在床上看電視的杜子仁,見到陸游來訪,急忙掀開雪紡的被子想要起身,卻被陸游按在了床上。
“鬼帝不必客氣,你重傷初愈,當多多休息才是!”陸游坐在床邊的紅木圈椅上言到。
杜子仁點了點頭說:“子仁學藝不精,自己受罪不提,反倒是給十殿諸君平添了許多麻煩,心中實是不忍。”
陸游說:“鬼帝言重了,十殿鬼域本就是一家,何分彼此?秦廣王熱情,更有紫微大帝囑託,照顧鬼帝自不必說,況且此處也算是應有盡有,相比鬼域清苦多少要更適合療傷一些,鬼帝你儘管安心將養便好。”
杜子仁拱手拜謝道:“話雖如此,但是子仁畢竟身負治理一方鬼域之責,怎可樂不思蜀啊?”
“陸某失言了,請鬼帝贖罪!”陸游起身施禮。
“無妨!無妨!”杜子仁擺著手說:“聽說打傷我的薛仲山曾經是平等王府的陽差是嗎?”
陸游說:“陽差的編制歸於十殿,我只是覺得此人本領不凡,相對可靠,故而經常與其有業務往來。
我聽說了,打傷鬼帝的正是薛仲山,在章莪山上,我與包大人也短暫與其交手,若不是突然出現了一潭渾水將其困住,我和包大人恐怕也難全身而退,真想不到,一位陽差竟然能強悍到如此地步!”
“你是說一潭渾水嗎?什麼樣的?可曾從中聽到什麼聲音?”杜子仁想到血海大陣下的混沌之境,當即發問。
於是,陸游便將在章莪山的所見所聞悉數告知於杜子仁。
聽完陸游所言,鬼帝眉頭緊鎖自語道:“原來章莪山的青蓮法陣也是困住通天教主的八陣之一,若是如此的話,三界恐怕就危險了!陸王!”杜子仁說著,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頭上的重傷讓他疼痛不已。“我行動實在不方便,請你速速將此事稟明紫微大帝,倘若八陣中還有其他被破,恐怕事情就沒有這麼簡單了,而且你我也脫不了干係!”
陸游點頭,旋即辭別杜子仁,離開了秦廣王府。
走過了奈何橋,陸游見一向熙熙攘攘的孟婆莊前,此時也是門可羅雀,本來不想打擾她難得的清閒,悄悄走過去便是,誰成想孟婆倒是叫住了他。
“陸王這是要到哪裡去啊?要不要來一杯朗姆酒口味的孟婆湯潤潤喉?”孟婆開著玩笑說道。
陸游見躲不過了,轉身抱拳說到:“婆婆說笑了,天下之人誰不知孟婆湯的功效,我當真是無福消受此物啊!”
孟婆感嘆道:“自秦漢時期到此,我見過了太多人間冷暖,那些鬼魂,放不下陽間的恩怨情仇,悲歡哀妒,到了我這裡,一碗湯水下肚,忘卻前塵,瞭然輕鬆,卸下萬千執念再入輪迴,何其灑脫,就連我自己,偶爾也會有喝上一杯的衝動。”
陸游言到:“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經過世間種種方能頓悟超脫,古之聖賢,又何嘗不是飽經磨礪方得始終,那無量功德佛,更是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終成正果。
都忘了的話,又何談活過呢?”
孟婆點點頭道:“陸王所言極是,是我太老了,不思進取,也許真的到了該改一改的地步了!”
“這……”陸游見孟婆陷入了沉思,沒有繼續開口,躬身一禮後,便徑直向鬼門關走去了。
守門的陰差正坐在地上打著盹,授秦廣王的意,十殿閻羅出門的這幾天,鬼門關閉,禁止出入,這才有了十殿的一片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