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坐下,才忽然感覺到累。
喻楚微微閉上眼睛,背後靠著硬邦邦的樹幹,怎麼也不舒服。不過有的休息已經很好了,待會兒大燈照過來,還是得立刻換地方。她調整著自己,儘量坐得舒服點,嘟囔著抓住旁邊人的衣袖:“班長……”
大概因為有點累,嗓音裡不自覺帶了點糯的鼻音。
軟軟的。
…
洛晟沉默垂眸,望著她抓住自己的手,她手也瘦,白淨纖細的骨節。
森林裡安靜了兩秒,只有風吹過頭頂樹葉沙沙的聲響。喻楚忽然問:“班長為什麼當兵啊?”
過了會兒。
身邊平淡的嗓音道:“因為家人都是兵。從我上一代開始,沒有人是戰場外去世的。”
“……”
喻楚微怔,睜開了眼睛。
她朝旁邊人看過去,情緒有點怔愣。而對方神色卻淡靜,沒有什麼反應,說起這些的時候,姿態平靜。
喻楚眨眨眼,手指忽然沿著他手臂,從迷彩服上往前伸,握住了他手指:“沒事的,班長,以後你有我這個戰友陪你呢。”
洛晟瞥她一眼。
慢條斯理。
“陪我做什麼?”
“……”
喻楚原本是真情實感的安慰,結果被這麼一問,頓時訝異,沒反應過來——班長這是耍流氓的意思嗎?正經淡定的班長也會耍流氓?而且兩人都沒確定關係啊,他為什麼忽然說這種曖昧的話……
沒等她想通。
班長下一句話淡漠道:“現在我不會輕易死掉的,你也是。不用陪我。”
喻楚:“……”
原來是她自己想多了。
班長果然還是班長。
她咳了一聲,移開視線,有點尷尬。雖然對方不知道,但臉上仍然燒紅了一點,含糊地應了一聲。
“你生病了麼。”
班長清冷的嗓音微微低沉,喻楚還沒來得及轉過頭,對方就微微傾身過來,她視線裡頓時覆蓋下一片軍裝的迷彩色,是班長心口的位置,而額頭上被他修長的五指覆蓋上,靜靜地覆了幾秒鐘,感受了下溫度。
隨後他撤回手,手指覆上自己前額,喻楚眯著眼睛,望著面前人漂亮精緻的五官,柔順漆黑碎髮,那雙眼睛永遠乾淨嚴正,即便半跪也筆直修長,是軍人的姿態。她不知道怎麼,也許是小腹的微痛,讓人心情有點想尋找依賴,女孩微嘟起唇瓣,嘟囔:“班長……”
有些無意識的軟。
嗓音沙啞。
洛晟垂著眸,靜靜看她幾秒。
喻楚和那雙眼睛對視,只覺得真是好看,黑白分明的澄淨,天然的正氣,最適合做軍人。而這雙眼睛的主人,頓了一下之後,伸手握住她的肩,另一手輕輕托住她後腦,把她按進自己懷裡。喻楚額頭一下碰到微微冰冷的軍裝,軍裝下又是溫熱年輕的身體,有種滾燙的性感,很快暖融。那隻手託著她後腦,安撫地順了下她的小卷毛,“你好好休息下。”
……
班長懷裡自然比靠著樹舒服很多。
況且他是主神碎片。
喻楚一碰到他就莫名的放鬆。
說來也奇怪。
她小時候明明最怕主神了……結果現在,倒是碰到他就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