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受烈火焚燒,火錐刺股,黑霧噬心,鎖鏈禁錮,卻依舊不願放下。
不知何時。
時間亦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那烈火熊熊灼燒的火海中,似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此刻,被挖去雙目的年輕和尚,在努力抬頭,無比努力地抬頭。因為巍峨“山嶽”壓在背上,壓得他身子前傾,胸幾乎壓在膝蓋上。頭,自然也低下……
良久。
他終於將頭抬起了。
雖然雙目空洞洞,還淌流著神秘的金血,但隱隱“看”到火海中,似浮現了一條長長的白玉階梯。
白玉階梯有一百零八級,但是從上往下而去。
年輕和尚並沒有看到有多少階,更不知道階梯是通向何方,又因何而出現。不過,他卻從白玉階梯中,感受到些許熟悉的氣息,猶如自己的家鄉般。
這白玉階梯似乎是通向家鄉,通向故土。
可是自己哪裡還有家鄉?
他努力而困難地抬著頭,默默地“看”著,“看”著它為何會出現。
他在“看”,在等。
終於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白玉階梯上,正朝火海而來。
這道模糊身影的身邊,似乎還纏繞著十二道灰霧。
灰霧在旋轉,猶如化為一個金鐘罩般,將那道模糊的身影保護在裡面。
“是家鄉故人嗎?”
年輕和尚的嘴唇在蠕動著,似乎是在說。
但一個字都無法說出來。
或許是抬頭太久了,他的頭再次被壓下去,亦或許是背上的“山嶽”太重了。
他喘息了片刻,再次抬頭。
白玉階梯上的身影,更近,也更清晰了一些,看起來像是一個年輕人。
“家鄉人,莫要進來,莫要進來……”
年輕和尚在說,但依舊只有嘴唇的蠕動,不見有聲音傳出。
不是他不想說出聲,而是無法說出來。
嘭——
火海猶如瞬間炸開般。
烈火在升騰,在膨脹,猛然往白玉階梯灼燒而去,襲擊階梯上的年輕人。但在此時,年輕人身邊纏繞的十二縷灰霧,高速旋轉起來,化為一尊灰色的銅鐘,擋住了熊熊的烈火。
不過火海火勢猛烈,可毀天滅地,焚得銅鐘都通紅起來。
咔嚓咔嚓。
在烈火的灼燒之下。
銅鐘竟然如同玻璃般,浮現了無數的裂縫,逼得鍾內的年輕人倒退數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