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常青暗使個眼色,跟著楚秋水退後。
駱冰雖然心有不甘,但怕宮七先生傷害了楚秋煙,無奈也只得走出。
待走出樹林,梅常青對駱冰道:“這裡是山坡頂了,我們守在樹林外面,宮七先生若想逃走,只能從山後懸崖。
那處懸崖陡得很,就算你我,也不可能帶著一個人從那裡下去。想必宮七先生是支開我們,然後一個人冒險從那裡試一試。”
駱冰聽他這麼說,反倒放下一顆心。
既然宮七先生想要孤身逃脫,那麼楚秋煙的安全應該就不會有問題。
梅常青低聲道:“我繞道下山,去堵截宮七先生,你們兩個守住這裡。”
楚秋水雖然對駱冰怨念極深,但眼下關頭實無餘暇去與他相鬥,便也點頭。
過了好一陣子,兩人都是不耐煩了,可是樹林裡頭仍然全無聲息。
梅常青守在山下也有不少時間,若是看見宮七先生,一聲大喝,兩人也應該能聽到。楚秋水心中焦急,忍不住道:“我們進去看看?”
駱冰搖頭道:“宮七先生既然是要逃走,就絕不會傷害楚秋煙。你我貿然進去,只怕惹惱了他,反倒對局勢不利。”
楚秋水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心中焦急無比,左等右等,既想進去探個究竟,又怕宮七先生傷害楚秋煙,內心煎熬。
駱冰表面冷靜,心中又何嘗不是如此?他見宮七先生久無聲息,忽然想起那一日自己與楚秋煙昏迷,結果楚秋水不知虛實,實是害了楚秋煙之事。
只是當日兩人還未認出是兄妹,此事也算不得什麼,然而今日裡頭是宮七先生……他越想越怕,終於忍不住道:“我們進去瞧瞧?”
楚秋水心慌意亂,早沒了主意,當即點點頭。
兩人小心翼翼,摸進樹林,盡全力掩飾腳步,輕輕靠近。從樹葉縫隙間,只見坡頂空無一人,宮七先生和楚秋煙竟然都不見了。
楚秋水大吃一驚,便要躍出,駱冰看了看周圍,趕緊將他拉住。兩人動作極為輕巧,這一下雖然發出輕微“簌簌”聲,卻也好似風吹樹葉一般,不惹人懷疑。
駱冰嘴唇微動,以極低的聲音道:“那裡有一塊大石頭,宮七先生一定躲在後頭。我們小心繞過去。”這聲音微不可聞。若非楚秋水內功深厚,勢必也聽不見。
兩人躡手躡腳靠近山坡,駱冰自知輕功不如楚秋水,便隱藏在林子裡,並不出來。楚秋水等一陣風吹過,樹葉聲響動,便即施展輕功,貼在地上,輕飄飄地急速靠近。待走到大石旁,楚秋水屏聲靜息,偷偷伸頭過去,看了一眼。
駱冰見他這一套動作雖然稍顯大膽,但憑藉著過人輕功,料得也沒什麼危險。卻不料楚秋水看了一眼後,竟然立即跳起,高叫道:“你快過來”
駱冰吃了一驚,扭頭過去,只見山坡岩石上繫著根繩子,可卻蜷在山上,並未放下。
宮七先生昏在地上,楚秋煙竟然不見了。
駱冰向下望去,只見滿是陡峭巖壁,不少地方光溜溜的,想要下去著實不容易。從這裡往山下,當真是盡收眼底,倘若從這裡下去,絕逃不過梅常青雙眼。
他看了一眼,不見梅常青蹤影,料他躲在某個石塊後頭,便高呼道:“梅常青,你上來”
梅常青探出頭,見駱冰呼喊,便應道:“怎麼?不用等了?”
駱冰搖頭道:“你上來再說。”
梅常青施展庇護爬巖輕功,從這邊峭壁爬上。這片山峰果然陡峭,梅常青手腳並用,出了一身大汗,這才到達山頂。此時駱冰已經卸下宮七先生裝飾,露出原本面容。
梅常青見他昏迷在地上,奇道:“你們把他制住了?楚秋煙呢?”
楚秋水咬牙道:“不見了。宮七先生自己暈在這裡,不知怎麼回事。”
梅常青點了宮七先生穴道,隨即為他把脈。過了片刻,他忍不住大奇道:“嗯?這是怎麼了?好像……”
駱冰打斷道:“你能看出來的。你從這個山坡爬上去再爬下來,折騰一百遍,就是這個樣子。”
梅常青訝然道:“宮七先生精力衰竭了。他和你們打了一場?”
駱冰搖頭道:“根本沒動手,他自己暈在這裡,而且我們沒有聽到半點打鬥的聲音。”
楚秋水沉吟道:“難道是什麼毒藥?”
駱冰沉聲道:“這樣的事,我已經發現不止一次了。尋常人,若非遭遇大難,絕不會將精力消耗到如此地步。除非,是被迫。比如天魔功。”
楚秋水與梅常青驚道:“你說歐陽清?”
駱冰點頭道:“不錯。歐陽清與宮七先生熟稔,想要騙他親近並不難。一旦宮七先生失了防備,歐陽清便可輕鬆下手,打散宮七先生內力。”
梅常青忍不住搖頭道:“歐陽清不是在北疆嗎?不在那裡,卻來抓楚秋煙幹什麼?”
駱冰嘆道:“若是歐陽清在,那他完全可以強行闖進來奪走楚秋煙。有宮七先生接應,楚秋雨是攔不住他們的。我的推測也有不合情理之處。但是,現在唯一的解釋,就是歐陽清來,騙走楚秋煙,卻把宮七先生留在這裡。也是因此,歐陽清短時間內功力大進,抬著楚秋煙,在梅常青趕到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