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初冬的風吹著院子裡那顆粗壯的椿樹,風中不時傳來旁邊酒肆裡酒的甜香和肉的令人垂涎的味道。
院子裡靜悄悄的,大理寺今天好像連值哨的人都沒有,一隻麻雀遠遠的飛過來,落在伸出的一截樹枝上。
這裡本就是普通人家不願意來的地方,所謂來者不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到大理寺來不是宣判就是緝拿,普通人家自然不願意攤上這些事。
小月前一夜喝得酩酊大醉,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還沒醒來,照這樣情形看來只怕睡上一天也不奇怪。
酒不醉人人自醉。
歐陽清悄悄走近了她的屋子,輕輕把門推開站在小月的床前,看著小月微微發紅的臉蛋,可愛的睡態,心中憐意大起,忍不住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小月忽然睜開了朦朧的眼睛看著歐陽清。
一個人有時喝醉了酒,有時反而會睡不著。
她朦朧中,回憶著自己前一晚做的事,說的話。雖說酒後糊塗,但慢慢回憶下,還是想起了一大半。
“你……你喜歡我嗎?”
“你娶我以後,我們是要一起睡覺嗎?”
還有歐陽清那雙色迷迷的眼睛,用手特地在自己身上拍了一下……
天啊!
小月驚出一身冷汗,一下子坐了起來。
歐陽清看著熟睡的小月本就意亂神迷,低下頭彎下腰想要在小月臉上吻一下,誰知道小月竟突然坐了起來,兩人這下都是猝不及防,額頭重重撞在一起。
小月痛呼一聲頓時酒醒了大半,睜大眼睛一看,立刻花容慘變,把頭埋進了被子:“他還沒離開,那昨晚一定是……我該怎麼辦?是應該裝裝樣子,假裝生氣嗎?好像不太好啊。那我是不是讓他趕緊娶我?哎呀不行,羞死人了。怎麼辦啊?”
歐陽清卻不知道小月這麼許多心思,看她躲在被子裡,不肯探頭出來,想必是因為昨夜的大膽舉動,不覺莞爾道:“縮在裡面幹什麼?”
小月聽歐陽清語氣溫柔,幾乎便要伸出頭來,可低頭一看,身上的衣服都被除了,旁邊一堆衣服卻是吐著汙穢不堪。
小月實在想不到之前歐陽清做過什麼,臉一下紅到了脖子,不,是紅到了腳脖子,哪裡還肯出來?用被子緊緊捂住腦袋,不敢說話,也不敢動彈了。
歐陽清這時到沒有跟過來看小月,眼睛非常奇怪的望著窗外那株幾人粗的大樹。
十二月十九,陰雨偶爾還夾雜著幾粒冰雹。
此生合是詩人未?
細雨騎驢人劍門。
楚秋水既沒有詩人李太白的豪放之筆,也沒有陸放翁那種閒逸超脫的詩情,但是他也在斜風細雨中,撐著把油紙傘,騎著匹黑馬,入了劍門,到了蜀境。
劍門關天下奇險,雙翼插天,群峰環立,真的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出了劍門關,沿途兩邊多是山崖之邊,兩旁栽著高大的松柏,綿延達數十里。小飯館的老闆娘眯著一張笑臉告訴他:“這就是張飛柏,是張三爺親手種的。”
蜀人最崇拜諸葛武侯,武侯仙去,蜀人都以白巾纏頭,直到現在這種習慣還沒有改。因為大家都崇拜諸葛,所以張飛也沾了光。
江湖上本就很多兇險,但是很公平,只要有才能的人,就能成名。
一個人只要能成名,就能得到他所想要的一切,他的生命就會完全改變,變得絢爛輝煌,多彩多姿,只可惜他們的生命卻往往短暫如流星。
因為他們是江湖人,今天他們可能身披紅色的大氅,明天可能就會一張草蓆卷著躺在臭水溝裡。
江湖人的生命,本就是沒有根的,正如風中的落葉,水上的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