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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到黃昏,已近黃昏,遠處幾隻老鴉“呱呱”的飛過,平添了幾份淒涼。
日色雖已西沉,但青石路上仍然是熱烘烘的,摸著燙手。
所有人都面色沉重,每個饒內心都在進行劇烈掙扎,每個人都想著收穫最好的果實,卻不知自己此刻栽下去的是什麼果實。
你栽下去的是什麼樣的種子,就一定會得到什麼樣的收穫。
你栽下去的若是砂石,就永遠莫要期望它能開出美麗的花朵。
這道理自然大家都懂,楚秋水和厲毋寧只希望這次自己栽下去的是種子,可以開出美麗的鮮花。
太陽已落,雖為黑,卻已顯得模糊,空已由絢爛而轉為平靜。
正思考間,兩邊人員都已定齊。
魔朗聲道:“我這邊歐陽清、南雲飛、言氏兄弟、風九幽,你們若能挺過這四陣,便算我敗了。意下如何?”
歷毋寧見他如此大度,心中暗驚:“就算楚秋水不敵歐陽清,但我對那南雲飛卻是十拿九穩。風九幽名頭響亮,可真才實學怎能與少林空見大師相比?魔不玩田忌賽馬的招數倒也罷了,居然還讓我一陣。難道他有如此大的把握?”
少林寺的四個屋簷上已經被來的群雄全部掛上了氣死風燈,照的雖不能如白晝一般,卻是光亮可鑑,整個大院子裡黑壓壓的一片。
歐陽清這時緩步走出道:“楚秋水,大家早已等得不耐煩了,你我便來打個頭陣,站著不如慢著,我兩來一場,如何?”
楚秋水見歷毋寧微微點頭,當下躍入場中道:“有僭了。”
歐陽清微微一笑,抽出長劍,楚秋水見他不用飛魚劍,心下到是有些奇怪。
兩人各自展開劍法,鬥成一團。楚秋水開始劍招凌厲,一劍快過一劍,完全不合逍遙派以柔克剛、後發制饒路子,歐陽清則只是守禦,雖連遇險情,卻也能抵擋。
厲毋寧心中也是奇怪,為何楚秋水不使折梅劍法用繞指柔劍,反倒急躁搶攻?
他卻不知道,歐陽清寒冰掌在身,楚秋水要打消耗戰的路子,被寒冰掌功壓制得死死。
歐陽清既然不用飛魚劍,在內力上更是遜了楚秋水一籌,雖他曾看楚秋水與駱冰比劍,對摺梅劍法有所瞭解,但無相功實在非同可。
百招未過,楚秋水已佔了上風。眾人細看歐陽清武功,右手劍法並無稀奇之處,但左手一直虛凝運氣,力貫劍身功揮掌力,實在是叫人看不懂。
此番交手,楚秋水覺出對方的詭異功法又強了幾分,顯然又有精進,但憑藉無相功,倒也不用太擔心。
劍氣縱橫,兩人上下翻飛,叫人眼花繚亂。群雄眼力高的都看出,楚秋水已連續攻了數十招,歐陽清竟沒能還上一招,若求穩,守個三五閘七八招足矣,哪有隻守不攻的打法?
楚秋水劍中夾掌,威力非凡,歐陽清的左手卻仍是貫勁於臂,如同左臂廢了一般,劣勢更是明顯。
楚秋水也看出了他左手的古怪,心道:“莫非他左手運勁反擊?”但此戰干係太大,也顧不了許多,一招招狠命攻過去。
這般攻進功出,歐陽清左手猛然伸出,一瞻黑虎掏心”直探楚秋水胸口。
自上次看駱冰和楚秋水比武,歐陽清才明白,武功之道在於功,不在於武,用什麼拳都不打緊,關鍵要有沒有功。
這次歐陽清武功用的雖都是粗淺招式,但也是在合適之時使用合適之招,眼下的“黑虎掏心”雖是一般笨招,但功法加成威力也非同可。
楚秋水眉頭微蹙,揮劍削去。這一劍不但封住了胸口,叫歐陽清的左手攻不進來,還可隨時反擊,寓攻於守,卻是折梅劍法中的“攬梅式”。
這招精妙,群雄看了這一招,登時叫好。
歷毋寧心下奇怪:“歐陽清託大不用飛魚劍,如今更是貪功冒進,使出了這麼一個無用的招式。高手過招,豈容半點差錯,卻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