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終人散,熱鬧的場面終於褪去。
黎明,駱冰和厲毋寧從酒館的角門走出來,轉出巷子,沿著晨霧迷漫的街道,大步前行。
早晨的微光映著流淌著的河水,河水東去,灣處泊著五六艘小船,船上居然也有裊裊炊煙升起,彷彿是個小小的河上村落。
駱冰和厲毋寧雖然又是一個晚上沒有睡了,但卻並不疲倦,洗過一個澡後,他們更覺得自己精神健旺,全身都充滿了鬥志。
他們已下了決心,一定要將這陰謀揭破,一定要找出那個在幕後主謀的天魔。
才一進城,只見諾大的城門樓上竟然貼著自己和厲毋寧的畫像。
不時有官兵出來大聲宣讀,:“大理寺令,厲毋寧加入邪教,各地官差須加緊對厲毋寧以及邪教頭目天魔的追捕。”
厲毋寧臉色立刻不自然起來,駱冰卻笑道:“什麼刑部令,不用多說,一定是歐陽清乾的好事,藉此追殺你。”
只聽那人又讀道:“大理寺通緝令。大理寺副統領兼刑部金吾衛統領駱冰勾結厲毋寧,殺害襄陽楚家奴僕一共四十七人,並拒捕殺死官差一名,凡提供兩人資訊者賞紋銀一百兩,凡將其抓捕歸案者,賞紋銀一千兩!”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此處圍觀者都不是武林中人,不知駱冰、厲毋寧是何人,但聽說兩人竟下如此毒手,都義憤填膺,或嘆息,或怒罵,而那一大筆賞銀,更是叫人驚歎不已。
駱冰伸頭看去,那份通緝令上用毛筆清晰無比地畫著自己與厲毋寧的頭像,大吃一驚,趕忙拉著厲毋寧的衣袖,低頭溜走了。
走出人群,駱冰舒了一口氣,苦笑道:“沒想到我們已經上通緝令了。看來我們以後行走要謹慎些。”
旁邊一人卻笑道:“再謹慎連飯都不用吃了”。
駱冰聽聲音就在耳邊,大叫一聲:”楚秋水!“
原來上次在樹林便分手,駱冰和厲毋寧從襄陽沿河一路慢走,走的方向卻是桂林,楚秋水直接從樹林向桂林方向緩緩而行。
三人走了不同的兩個方向,卻都是奔著桂林這個方向而來。三人又沒什麼事,一路慢走慢玩,開心要命,不知不覺就都走到了桂林西門。
三人居然過了幾天又聚在一起,駱冰和厲毋寧到還沒什麼,楚秋水卻是開心的又叫又跳。
楚秋水失笑道:“這下子可真有錯把馮京當做了馬涼,居然將名捕當做了殺人犯。”
一旁的厲毋寧生氣的,道:“這不能怪我,只能怪駱冰,那天我們要是把去的十幾個差役,全部給殺掉,那裡今天這麼多破事。正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駱冰苦笑道:“其實這也不能怪我,你素有血劍之名,殺人如殺雞仔。我卻不行,平生到現在也沒有殺過什麼人,讓我殺那麼多同僚,我怎麼也下不去手,我要濫殺無辜和那七巧童子有什麼區別。”
楚秋水奇道:“你們就打算這樣了,沒有什麼更高明的手段了?”
駱冰忽然笑了笑,接著道:“解鈴還須繫鈴人,一切因天魔而起,一切也必將因天魔而落。正義雖然得不到伸張,卻也不能任他猥瑣下去。我們即如公門想必也是為了伸張點正義?”
厲毋寧道:“正義?那豈非是……?我只相信這個”說完拔出了腰畔的劍,左手拿起,右手伸指一彈,“鉦”的一聲,劍身發出嗡嗡的聲音。
他眼睛剛瞟著駱冰,楚秋水已打斷了他的話,笑道:“別人都以為駱冰就是天下第一的捕快,我卻知道不是。”
厲毋寧道:“不是他是誰?”
楚秋水道:“是一位很美麗的小姑娘,駱冰只不過是她的徒弟而已。”
厲毋寧恍然道:“我想起來了!你說的莫非是你的妹妹?”
三人這樣一番說說笑笑,好不開心,眨眼間將通緝令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久客居是個很大的茶館,天一亮就開門了,一開門就坐滿了人。因為很多的遊客和早起的農人都需要喝壺茶來提提精神。
還有一個就是桂林的茶館,並不像別的地方那麼單純,來的人也並不是純粹為了喝茶,他們還要在茶館找到幫手。
尤其是早上,大多數人都是到這裡來等差使做的。泥瓦匠、木工房、搭棚鋪、飯莊子、裁縫局、帛房、租喜轎的,各式各樣的商家;頭一天答應了一件買賣,第二天一早就得到茶館來找工人,來晚了就怕找不到好手。
茶館裡看來雖是很雜亂,其實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地盤,棚匠絕不會跟泥瓦匠坐到一塊兒去,因為坐錯了地方,就沒有差使。
這就叫做“行業”,哪張桌子,坐的是哪一行的人,絕對錯不了。身上多白灰白點的一看就是泥水匠,木匠手裡都拿著鋸子、斧子、和刨子,一看久明白了。
喝茶當然還要看厲毋寧,就在靠門邊找了個座位,沏了壺“黃山毛峰”的好茶。
在這裡茶葉不是論斤論兩賣的,老闆只是為了多少賺幾個,也方便大家,有人就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