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內燈火通明,夜市叫喊聲此起彼伏,晚上的燈火看起來令人目眩,的確很繁華,難怪皇上也說襄陽王治理之道還是值得稱頌。
一更天后,襄陽城雖然仍是燈火通明,但是除了街上巡邏的軍士,偶爾敲梆子的更夫,卻是不再有人影。
禁夜。
此時已然是三更天了,遠遠的傳來更夫的呼喝“夜半三更,小心火燭”,遠處人影一閃,卻是厲毋寧還在街上行走。
剛走的幾步,街上的氣死風燈都熄滅了,整座城終於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有遠處準備早點的商鋪重新點了燈。
街上黑乎乎的,偶爾一點零星的光折在青條石上泛著青光,一個人都沒有。
駱冰晚上喝了不少也不願意出來,早已在旅舍睡熟了。
厲毋寧腳下生風,很快就在襄陽城內轉了一圈,但他卻沒有回去的意思,身形一彈上了城牆,在城牆上開始轉悠了起來。
這般轉悠不知多久,東方的啟明星已經升起,厲毋寧嘆了口氣。
眼前一花,忽然前方多了兩道身影。
厲毋寧只見兩個人向著自己走了過來,只見一人長相卻是威武嚴峻,看起來卻甚是和善,正是歐陽清,而另一人帶著青銅面具,一身青衫,卻是天魔。
厲毋寧手扶劍柄站著不動道:“果然兩位就在城牆上。在下四處探尋,只為見天魔一面,想和天魔說上幾句。”
歐陽清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但目光中卻帶了絲敵意夾雜著一絲寒意,淡然道:“血劍厲毋寧,這不是武林尊稱的黑道劍聖?怎麼,嫌活的長了嗎?敢來挑戰天魔大人?”
說完話,身子不動肩不聳,腳下一滑人已經擋在了天魔的前面,這一手功夫當真是漂亮至極。
天魔向前跨了一步,不讓歐陽清擋住自己,抬手止住他,看著厲毋寧道:“厲兄上次不辭而別真是好生沒有禮貌·,今半夜攔我可有事情?”
厲毋寧仔細想了想道:“昨日我和駱冰進城時遇上了少林寺的達摩弟子,他猜出了你是誰。”
天魔雖然帶了面具,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是面具裡的雙眼,卻是寒光閃現立刻迸出森然殺氣,彷彿隨時隨地都可以飛出來,冷聲道:“厲毋寧你這點功夫在別人眼裡算是劍聖,在我眼裡不過是微末之技。看你現在的樣子難道是有恃無恐嗎?不殺你們不是殺不掉,而是覺得你們有用。”
厲毋寧笑道:“好強的氣勢,不愧為獨孤玲瓏。只是在下獨身前來自然是有事想打探一下,暫時我到還沒有動手的想法。”
歐陽清臉上露出驚訝之色,估計他也不知道天魔是誰,厲毋寧一口喊出了獨孤玲瓏的名字,就連歐陽清也不相信。
天魔站在原地怔了怔,估計對自己的名字已經忘了,但又似乎並未在意,淡淡道:“你先前對我嫌惡至極,本想與我決戰天山,寧死也要與我為敵,今日為何有事要談?”
天魔的聲音沙啞,男聲又混著點女聲,聽的那麼刺耳,就連歐陽清聽著也不是很舒服,這話從耳朵裡傳到心裡,便有說不出的難受之感。
歐陽清在一旁看著厲毋寧冷冷道:“假仁假義。你先前素有血劍之名,卻又怎會是好人?”
二月舟山激戰前,本就是厲毋寧吸引了刑部的金吾衛,才造成了大理寺的空虛讓黑衣人楚秋雨和浪人有機可乘。
自然歐陽清對厲毋寧恨意極深,厲毋寧手中的劍,豪聲道:“我從不以君子自居,何得來論假仁假義,我自來綠林,當以綠林好漢自居?”
天魔站著不動,一雙寒威凜凜的雙眼,看了幾眼厲毋寧,道:“厲毋寧自詡黑道劍聖倒也非虛偽之輩,你既來之,如有何話,就先說吧。”
厲毋寧道:“這個自然,你若是單憑我今日一言便說出所有事情,反倒叫人不放心。”
天魔略一沉吟道:“如今便請劍聖回去,繼續與駱冰一道,我襄陽之事一了,便會去洛陽。
到時候我定會有事拜託,待得完事後,我自然將所有計劃、所有人員都告知兄臺。日後打下江山,也少不了你的好處。”
厲毋寧大笑道:“好,很好,一言為定!”徑自離去了。
剛才的一番話一直都還是令天魔覺得很愉快。
貓捉住老鼠後,定不會馬上吞下去的,它總是先把老鼠玩弄一番,知道厭倦了才會把他吃下去。
天魔覺得自己有很多地方都很像一隻貓,駱冰和路長風現在已經像是隻老鼠一樣落入他的掌握,他也不妨把這隻老鼠先捉弄個夠,然後才吞下去。
這才是他最大的樂趣。
歐陽清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冷冷道:“此人以前殺氣太重,我始終覺得他靠不住。”
天魔點了點頭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只要有一線機會,便要盡力拉攏。若得厲毋寧之助,我們成事要容易得多。”歐陽清眉頭緊鎖,並不作聲。
天魔負手而立,抬頭望天,東方已經白了,默立了許久,忽道:“楚秋水這個人在哪裡?此人智謀武功都是一流,足可為我們所用。”
歐陽清問道:“聽說湘鄂楚家要為路長風洗刷罪名不知是不是?”
天魔點頭道:“不錯。”
歐陽清驚道:“你派人去過楚家?那些人都是你殺的?”天魔緩緩點頭。
半響回道:“我本不願意殺那麼多人,奈何七巧童子的毒蟲一旦出籠,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確實殺戮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