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冰心中頓時拔涼,知道今日我命怕是休矣,多半無幸,心道:“想不到我駱冰要斃命於此,唉,要是薛姑娘,這般死倒也不枉了……”
想到此處,不由側目而望,小月裹在草裡向下裡晃動,隱約瞧見不遠處低地似有人影一晃,猛地想到:“我身旁有條暗河?”
心思不及念頭快,只是一轉念,滾木狎著震天動地的聲威轟隆隆已然滾了下來。
人在生死之間,力量卻是無窮大的。
電光火石的瞬間,駱冰雙腳一錯,空中連踢“連環鴛鴦腳”,在滾木上借力連點,腰間發力奮力向左側躍去,身子與地平行的剎那左手夾起小月,只覺腳下一空,小腿一陣冰涼,知道自己已經落入水中。
那巨大滾木轟隆隆跟著飛沙走石滾滾而下,但暗河水位甚低,駱冰抱著低頭小月伏在河底,滾木便從兩人頭頂滾了過去。
駱冰只覺小月在懷中掙扎,知她入水後頭腦便即清醒,此刻無法呼吸,正自掙扎,本待要把她頭露出來,忽覺身下河道劇震,接著整個山壁都是巨響連連,似乎有許多石塊落下,偶爾有的砸在身上,甚是疼痛,駱冰忙又將她頭按在水裡。
這番異響持續了許久,小月在駱冰懷中掙扎之力開始越來越強,片刻後又越來越微弱連掙扎也不待掙扎了。
駱冰心中恐怕如此下去要將她悶死,大為憂心,可若是放任她探身而起,又實在當心上面落石,正自猶豫,卻聽得沒了聲響,不由長長出了口氣,將小月腦袋托出水面。
自己也是氣力堪堪用盡,加緊速度急速呼吸了幾口,迅速調勻丹田。
小月在水底悶了這許多時候,已是面色蒼白,肚中全水。
駱冰把小月放平,使勁按住肚子,一上一下如此迴圈推動,過不得片刻,小月口中、鼻中噴出水來,“哇“的一聲,活了過來。
駱冰適才接那滾木,也受了不小內傷,此刻探出水面,運氣良久,忽覺胸腹一陣劇痛,忍不住狂噴出一口鮮血,知道五臟六腑都大有損傷,不由苦笑。
小月歇息良久,呼吸漸緩,雙眼雖然微閉,鼻中卻盡聞得血腥之氣,聽得駱冰咯血之聲,不由關切道:“你……你,公子受傷了麼?”
駱冰搖頭收氣,強忍吐血,搖頭道:“小事一樁,淤血吐完便不礙事。”
小月雖然不信,也不好再疑,嗯了一聲,不再多問。
駱冰只覺河水冰冷刺骨,知是泉眼裡流出來的寒水,恐在冷水中呆的太久傷及中氣。
伸了伸手,揉了揉已經麻木的雙腿,活了活腰間閉塞的穴道,正待起身站起,卻覺頭頂碰的一陣劇痛,竟是撞到山頂上,心中大奇:“這山洞怎麼變這麼矮了?”
再向前一傾,竟也有石壁在前,不由更奇。
卻聽得小月一聲痛呼,多半也是撞在了石牆上。
駱冰伸開雙臂,向四周摸索一圈,發覺自己不遠處都是岩石,居然是被困在了暗河上的一個石坑中。
駱冰心念一轉,內心更苦,滿嘴都是苦水加腥水,心道我二人被如此困在裡面,只怕用不了三兩日不得凍死也便要餓死。”
這般沒日沒夜的胡想著,不料沒多久只聽得歐陽清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駱冰,駱冰?”
此刻這聲音當真如天籟一般,聽著悅耳至極,簡直如那三九寒冬裡端上來的一鍋羊肉鮮湯,內心更是喜極。兩條熱浪流過迎**,自是激動的熱淚流了出來。
駱冰這下猶如久旱逢甘霖,忙高聲叫道:“我在這裡,我被困在山石坑裡面了!”
這下如同絕處逢生,駱冰精神一振:“我怎麼忘了歐陽清,他定能救我們出去。”小月此刻也明白了自己處境,明白此刻歐陽清當真是唯一的生機,心頭大喜。
駱冰叫道:“歐陽清,你在哪裡?你受傷了沒有?”
只聽得歐陽清聲音遠遠傳來:“駱兄你莫慌,我在山洞外面,你等我找人來救你!”
駱冰微覺放心,安慰小月道:“別怕,歐陽清很快就會救我們出去。”
手中摸得璧旁的落腳乾燥處,自己摸索著慢慢爬了上去,不敢用勁,跟石頭比起來腦袋那自是雞蛋一般,每次撞的頭痛欲裂,再也不願吃虧。速度好似蝸牛一般,然後慢慢把小月拉了上去。
這般折騰許久,上半身衣服已然幹了,解下身上乾燥的批身皂衣,給小月披上,黑暗之中看不見小月表情,聽著聲音卻是羞道:“多謝公子。”
此時只是初春,天氣頗為寒冷,又浸在水中,饒是她靦腆,不願受人恩惠,此刻也不得不接過了駱冰的外衣,裹在身上兀自瑟瑟發抖。
駱冰笑道:“歐陽清是天下第一高手,你就好好等著,馬上他就能把咱們救出去。”小月聽得此話,笑了一笑道:“歐陽清怎麼看也是你們三人中武功最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