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祁當然不是因為她獻出了身體,以及過往的夫妻情意才放過她,而是從下了賜她毒酒的旨意開始,就在等著容闊用兵權來換她一命。
現在的赫連祁冷血狠辣,無論對誰都只有陰謀算計,滿心都是皇位。
但她既然活了下來,她一定會守護好容家,總有一天重振容家門楣。
“先帝的其他嬪妃們境況如何?”容嫣睜開的眼裡已是一片淡漠,氣質如往日高華。
按照赫連祁的旨意,那毒酒應該送去給赫連墨的每個嬪妃了。
迎雪給容嫣披上雲肩,遮住脖子上的傷疤,“毒酒是送過去了,但除了淑妃外,其他嬪妃們都不願殉葬,而云振並沒有強行灌給她們。”
“所以她們現在正鬧著見太后娘娘你或是攝政王,尤其是容老將軍交出兵權,您被尊為太后一事傳開後,她們都有了心思。”
容嫣雖然被赫連墨改了出身,但在後宮她的真實來歷是公開的秘密。
五年前容嫣不會用權色來揣摩赫連祁,但現在那些嬪妃們都猜到了赫連祁的心思:赫連祁在等蘇昭儀背後的族人跟容闊一樣表忠心。
容嫣淡淡道:“淑妃的孃家多年來對先帝忠心耿耿,如今即便先帝不在了,想必房家也不會向攝政王投誠。”
“蘇昭儀她們的孃家就不一樣了。”
前朝的文武大臣分為三派:一派是出身世家大族以赫連祁馬首是瞻的王侯將相,一派中立或見風使舵。
而另一派大多數出身寒門效忠先帝,跟要獨攬大權將來會廢除新帝的赫連祁鬥爭,稱之為保皇派。
蘇昭儀幾個嬪妃的孃家有的是中立那一派,有的則是保皇派。
前朝和後宮的勢力息息相關,蘇昭儀她們為了活下去,便想效仿容家,對赫連祁表忠心,說不定結果會跟容嫣一樣。
太后當不上,但能被封太妃或放出宮,無論哪種結果,至少不用死了。
而這表忠心的方式,無外乎兩種:權和色。
蘇昭儀她們見赫連祁最好的途徑,是透過容嫣這個太后娘娘。
因此午後容嫣正在遷宮,四個未曾侍過寢不過十七八歲的嬪妃,就跪在了她面前,“請太后娘娘安排我們拜見攝政王!”
容嫣坐在寢殿,正低頭擦拭著一把摺扇。
那扇子以碧玉為扇骨,摺疊起來後組成一塊嬰兒手臂粗細的長方形玉牌,上好的玉晶瑩剔透泛著光澤,顯然是其主人常常滋養所致。
容嫣展開摺扇,撫著扇面上的水墨山水畫,沒有立刻應承,低眉對四人道:“你們要知道攝政王喜怒無常暴戾冷情,最重要的是不近女色,他至今未娶,甚至過去那些年他身邊連一個侍妾都沒有,哀家將你們送過去,恐會給你們招來殺身之禍。”
蘇昭儀:“那些只是傳言,或許私底下的攝政王是另一番模樣,臣妾覺得沒有哪個男人不愛女色,那麼多男人想當皇帝,很大一部分原因不就是皇帝可以收盡天下美人三宮六院嗎?攝政王既然是男人,也不例外。”
“請太后娘娘成全,哪怕會因此惹怒攝政王,我們也要一試。”
入宮兩年,別說侍寢了,她們見赫連墨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正值韶華,憑什麼就要給赫連墨殉葬?
容嫣坐在那裡沉默著,一動不動地看著扇子,想著蘇昭儀的話。